第113章 《赤伶》的诞生(2/2)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系统给他的,是完美的成品。但他自己的嗓子,还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科班训练。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梅佩玖点了点头,神情稍缓,“这首歌的立意、词曲、结构,都堪称绝妙。尤其是这神来一笔的戏腔,简直是把这首歌的魂都给立起来了。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这几句戏腔,看着简单,却是昆曲旦角里,最考验功力的三斩——斩情、斩意、斩声!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都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童子功才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你一个门外汉,唱出来的,只是一个形似神不似的空架子。”

林辰没有反驳,他只是站起身,对着梅佩玖,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梅老,请您教我。”

梅佩玖看着林辰那澄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那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身体,心中微微一颤。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对艺术的敬畏与赤诚。

“好。”梅佩玖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肯学,我就肯教。”

“你记住,唱戏,不是用嗓子喊。是用你的丹田,用你的气息,用你的魂!”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的小院,成了最顶级的戏曲课堂。

“气息要沉下去!感觉你的脚下生了根!”

“眼神!你唱的是心碎离别歌,你的眼睛里要有泪!要有光!要有不舍!”

“水袖的动作不对!手腕要柔,要像风中的柳枝!”

梅佩玖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林辰也学得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他有着【天籁之音】和【绝对乐感】两大神技加持,对音准和节奏的把握无人能及。

但他依旧像一个最笨的学生,将梅老教的每一个发音口型,每一个气息转换的法门,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上百次,上千次。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时,他已经站在院中,吊着嗓子,练习着最基础的发声。

深夜,当所有人都已入睡,他还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琢磨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梅佩玖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惊,早已无以复加。

他教过无数弟子,却从未见过天赋如此之高,却又如此勤奋刻苦的人。

他原本以为,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让林辰勉强摸到昆曲的门槛。

可仅仅五天,林辰的进步,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七天,京城,国家级录音棚。

当林辰再次站在麦克风前,当《赤伶》那融合了现代交响乐与传统乐器的编曲,第一次完整响起时,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振国、梅佩玖,以及闻讯赶来的金牌制作人陈石安,全都神情凝重地坐在调音台后。

音乐,进入了戏腔的部分。

林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不再是林辰,那是裴宴之,是那个在烽火乱世中,准备以身殉国的……赤伶。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声音响起。

婉转!凄美!跌宕!

那不再是流行歌曲的唱法,那是真正的,浸润了数百年水磨调功夫的,昆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珠玉,圆润,清亮,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血色的悲凉!

控制室里,陈石安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他死死地盯着声波图上那条稳定而又充满了无数细节变化的曲线,感觉自己的音乐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钱振国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而梅佩玖,这位昆曲泰斗,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歌手在录音,而是看到了,那个在亡国之际,身着戏装,用一把烈火,将自己与家国大义一同焚尽的,悲壮的背影。 [1, 8]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当最后一个戏腔的音符,如同一声泣血的悲鸣,消散在空气中时,整座录音棚,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

歌曲录制完成。

梅佩玖摘下监听耳机,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控制室。

钱振国看着梅老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因为瞬间的情感宣泄而显得有些脱力的林辰,他拿起通话器,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辰……”

他想说完美,却觉得这个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刚才的震撼。

最后,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气说道:

“这首歌,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戏曲界的……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