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的尝试（2/2）

他固执的一步一步，继续向上攀登。

那瘦削的背影，在陡峭的山路上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坚定。

终于，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一片铺满绿草的山顶平地出现在眼前。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天。

远处是波澜壮阔的云海，在山峦间翻涌奔腾，景色壮丽。

“天哪……”外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她在这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却从不知道，山顶之上，竟有如此风光。

林辰放下背篓，他的时间很宝贵。

他开始就地取材，搭建他的“宴会厅”。

他用工兵铲挖出几块平整的大青石，错落的垒成一个简易灶台。

又找来几根粗壮的竹子，用砍刀和藤蔓，三下五除二就搭出了一个有禅意的低矮餐桌和两个蒲团。

他将采来的野花随意插在餐桌缝隙间，又将那块干净的桌布铺上。

一个简陋又充满自然美感的山野餐厅，就在这云海之巅诞生了。

外婆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看着自己的外孙，像一个魔术师，把山间最普通的东西变成了这般诗情画意的模样。

而这，仅仅是开始。

林辰开始处理食材。

他用山泉水，将带着泥土的石耳、冬笋、野菌清洗干净。

他的刀工行云流水。

那些食材在他的刀下，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丝、丁。

他生起火，将石锅架上。

第一道菜是汤。

他将最鲜嫩的野菌和几片火腿（从家里带来的）一同放入锅中，用山泉水以文火慢炖。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便伴着白烟弥漫开来。

第二道菜是烤。

他将鲜嫩的竹笋用带香气的树叶包裹，埋入滚烫的炭火灰烬中，利用余温将其慢慢煨熟。

第三道菜……

整个烹饪过程，林辰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专注的与火、与水、与食材对话。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海染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色。

林辰将最后一道菜盛入用竹节做成的餐盘中，端上了那张简陋的餐桌。

一共四道菜，一碗汤。

一道清炖野菌汤，汤色清亮见底，香气却霸道。

一道炭煨冬笋，剥开树叶，笋香四溢，清甜爽脆。

一道清炒石耳，口感滑嫩，带着山野的气息。

一道野菜煎蛋，金黄翠绿，煞是好看。

还有一锅用竹筒焖熟的，混着米香和竹香的米饭。

没有山珍海味，都是这山里最朴素的产出。

但每一道，都被林辰用最极致的手法，烹制成了艺术品。

“外婆，可以吃饭了。”

林辰走到依旧震撼的外婆身边，扶着她来到餐桌前。

外婆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画卷般的菜肴和远处壮阔的云海落日，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竹笋放入口中。

那股清甜、爽脆又带着一丝炭火焦香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她又喝了一口菌汤。

那股鲜美醇厚，仿佛将整座大山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汤里，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好吃……太好吃了……”她一边吃，一边流泪，“外婆……活了一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辰没有动筷。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外婆吃。

看着她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所有的疲惫和病痛，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却温柔的仿佛能融化这世间的坚冰。

他自己都没发觉。

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老人。

这顿饭吃了很久。

直到夜幕降临，星光满天。

林辰收拾好一切，将所有垃圾都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扶着外婆，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辰辰，”外婆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今天，是外婆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只需要将这一切剪辑成片，然后，静静的等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