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之石虎末路（2/2）

冉闵眼神一凛，没有说话。他走向庭院的石凳坐下，示意李农继续。

“还有，昨日陛下下令处决了三位上书劝谏的大臣，他们的家人也被牵连，男丁斩首，妇女充为官妓。”

冉闵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样的暴行，在后赵朝廷早已司空见惯。石虎晚年愈发残暴，动辄诛戮大臣，甚至因为一句谗言就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城中情况如何？”他问。

“更糟。”李农摇头，“昨日西市又有一批百姓因为‘面露不满’被巡逻的胡兵当街斩杀。现在邺城百姓白天都不敢出门，店铺十有八九关门歇业。城外更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已不罕见。”

冉闵沉默良久。他想起昨天回府时在街角看到的一幕：一个胡人士兵抢夺老妇人手中仅有的半块饼，老妇人跪地哀求，却被一脚踢开。那老妇人绝望的眼神，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作为汉人，他比谁都清楚胡人统治下的同胞处境。后赵实行“胡汉分治”，胡人为“国人”，享有一切特权；汉人为“赵人”，实为奴隶。胡人可以随意杀戮汉人而不受惩罚，汉人却连持有武器的权利都没有。

“李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冉闵突然问。

“十年了，王爷。”

“这十年来，你觉得我冉闵是何等样人？”

李农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回答：“王爷勇武善战，爱兵如子，体恤百姓，是难得的明主。”

冉闵苦笑：“明主？我不过是石虎豢养的一条狗罢了。需要时放出去咬人，不需要时随时可能被宰杀下锅。”

“王爷何必自轻？您在军中威望崇高，汉人士兵无不敬您如神。就连不少胡人将领，也对您心服口服。”

“不如此，我活不到今日。”冉闵站起身，望向皇宫方向，“石虎早就想除掉我，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理由罢了。”

李农压低声音：“王爷，如今陛下病重，诸子争位，正是我们的机会。军中将领大多心向王爷，只要您一声令下…”

“不可妄动。”冉闵打断他，“时机未到。”

但真的时机未到吗？冉闵心中自问。

石虎一旦驾崩，年幼的石世根本无力控制局势，届时必然天下大乱。

而他，手握重兵，深得军心，确实有机会问鼎天下。

可是，那样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背叛养育他长大的石家，意味着他将挑起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北方的血腥战争。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成功了，该如何对待境内的胡人？是以牙还牙，还是宽容共存？

这些问题，日夜煎熬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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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南市，一处破败的民宅内。

十五岁的少年王禹小心地舀起一勺稀得见底的米汤，送到躺在草席上的母亲嘴边。

“娘，喝点吧，今天米多了些。”他轻声说。

妇人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她勉强喝了一口，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禹儿…你自己喝…娘不饿…”

王禹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落泪。他知道母亲已经三天没有正常进食了，把仅有的食物都留给了他。父亲两个月前被征去修建华林苑，至今未归，生死不明。据说那项工程征发了十六万民夫，累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娘，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再找点吃的。”王禹替母亲盖好那床破旧的薄被，轻声说。

妇人没有回应，她已经昏睡过去。

王禹走出低矮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沉重。整条街上，十室九空，偶尔有行人也是面黄肌瘦，行色匆匆。一队胡人士兵骑马而过，扬起的尘土中带着血腥气。

“快躲起来！胡兵又来抓人了！”隔壁的老赵头从门缝中低声喊道。

王禹赶紧缩回屋内，从门缝中向外窥视。只见一队胡兵粗暴地敲打着邻居的门户，将躲藏的男子强行拖出，用铁链锁在一起。

“官爷，求求你们，我儿子才十三岁啊！”一位老妇人抱着一个胡兵的大腿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