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纵横捭阖(1/2)
建元三年春,江左烟雨朦胧中,一支悬挂玄鸟旌旗的船队驶入建康港口。
站在楼船甲板上的青衣文士轻抚栏杆,望着逐渐清晰的朱雀航码头,对身旁披甲的护卫将领低语:“谢侍中昨日已回乌衣巷,此番觐见,当效张仪说楚。”
这便是东赵使臣礼部侍郎张淳第三次渡江南下。细雨沾湿他半旧青衫,却遮不住眼中灼灼光华。与往年不同,此次靠岸时,有数十名北地流民跪在码头,高举万民伞泣诉:“求奏请陛下,发兵收复中原!”(这是把他当成东晋大员了)前来迎接的东晋官员尴尬不已。
---
太极殿东堂,晋帝司马昱看着案头两份奏章陷入沉思。左册是桓温请求重返中原、迁还旧都的急奏,右册则是东赵国书——那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青州的东赵大军,已据有青徐兖豫之地。
“诸卿如何看待东赵使者所求联合北伐之事?”晋帝抬眼望向屏风前分立两侧的臣僚。
谢安轻抚玉麈:“东赵掠我淮南,不可信之。其虽自称赵国遗民后裔,然其军制政体与岛夷无二,全无中华气象,——所谓海外华夏恐是虚言。”
话音刚落,桓温派来的参军郗超立即反驳:“据商船所见,东赵确有五十丈楼船数百艘,若能共击氐秦,可省我军数万将士性命。”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骚动。黄门侍郎疾步而入:“启禀陛下,东赵使团在朱雀航发放稻种,言称乃扶桑仙稻,亩产十石!”
东赵这招釜底抽薪,让建康城瞬间沸腾。当谢家仆役也挤在人群中领取稻种时,谢安终于在东堂屏风后约见了张淳。
“贵国真愿尊晋室为正统?”谢安将茶汤推过案几。
张淳袖中手指轻叩膝头:“东赵始终奉大晋正朔,今欲效申包胥泣秦庭。”忽又压低声音,“不过若晋室终难北定中原...天下恒有德者居之。”
---
就在晋廷争论不休时,豫州六安大寨中,军阀袁瑾正对着两封密信举棋不定。氐秦使者的信笺带着羊膻味,许诺封他豫州牧;东晋的诏书绣着云纹,却只给个虚衔镇北将军。
“报!寨外有商队求见,呈上海外珍宝。”亲兵抬进的木箱里,琉球珍珠与扶桑黄金熠熠生辉,但最让袁瑾动容的是箱底那幅《洛邑盛景图》——这是他祖父任河内太守时最常念叨的洛阳盛景。
当夜扮作商人的东赵细作在密室亮出底牌:“将军可知,有密使,令石虔率五千精骑前来接管谯郡?”同时将三支刻着“赵”字的箭镞放在案上,“我东赵水师已至九江,若将军愿举义旗,这三支箭就是盟誓。”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将军!东晋使者被巡营擒获,搜出给石虔的密信!”袁瑾展开绢帛,只见“俟机诛瑾”四字触目惊心。
九月霜降那天,六安城突然升起玄鸟旗。王猛站在船头,看着袁瑾部众与东赵先遣军会师,对身旁副将轻笑:“谢安此刻当在乌衣巷摔碎茶盏。”
---
得知六安易帜的桓温,立即将大军推进到合肥。他在战船上召见王猛时,特意让五百刀斧手藏于舱板之下。
“听闻贵国主正值不惑之年?”桓温把玩着玉如意,“本帅帐下恰有适龄女郎。”
王猛俯身拾起被江风吹落的舆图:“大司马可知,鲜卑慕容已遣使至东赵求盟?”他指尖划过黄河,“若晋赵交恶,慕容铁骑旬日可抵长江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