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鼓励和鱼获（2/2）

身后，是破浪会整整十五艘大小海船组成的船队，帆樯如林，遮天蔽日。各色船帆迎着渐起的、带着凉意的东北风，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面战旗在宣告着雄心。码头上，人头攒动，欢呼声、祝福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如同雷鸣般滚过海面。东赵文王特派而来的使者，身着官袍，庄重地宣读了勉励的诏书，那用金粉书写的字句，在穿透云层的阳光下跳跃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破浪会的会长，那个几个月前还只会捧着书本纸上谈兵的年轻士子，此刻身着一袭崭新的锦袍，激动得满面红光，向着岸上送行的人群用力地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

“起航！”会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喉咙喊道，声音瞬间被强劲的海风扯得粉碎，但又清晰地传入每个翘首以盼的水手耳中。

陈胜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新刷油漆、防水桐油以及无边海水味道的独特空气，猛烈地涌入他的肺叶，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振奋的刺激感。他霍然转身，不再看那喧嚣的港口，将全部心神投向前方那片茫茫无涯的蔚蓝。他挺直脊梁，发出一连串清晰、有力、不容置疑的指令。水手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迅速而精准地行动起来。帆索被紧紧绞起，巨大的、厚实的硬帆沿着桅杆缓缓升腾，贪婪地吃满了风，鼓胀成饱满的弧形。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震，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开始坚定地、义无反顾地破开蔚蓝的水面，犁开一道道白色的浪痕。船队逐渐驶离了欢呼声依旧可闻的港口，驶向了那片充满了无尽传说与未知风险的北海。

最初的航程，顺利得几乎让人心生恍惚，甚至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美好。陈胜凭借着他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对星象、水流、云彩变化的敏锐判断，引导着庞大的船队，巧妙地避开了海图上标注的几处暗礁区和据说能吞噬船只的凶险漩涡。大海似乎也格外眷顾这群追逐梦想的冒险者，慷慨地展露了它富饶的一面。正如传说所言，北海的边缘渔场已然令人惊叹。沉重的渔网撒下去，无需多久，拉起来便是沉甸甸的、令人狂喜的收获。银光闪闪的鳕鱼、肥美异常的鲱鱼，在网中拼命挣扎跳跃，鳞光在阳光下闪烁，几乎要撑破坚韧的网眼。水手们日夜不停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渔获，用海盐仔细渍上，或者挂满船舷晾晒，整个甲板上终日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鱼腥味。但这味道，在此刻闻起来，却比世间最名贵的香料还要芬芳，因为它闻起来就像是堆积如山的铜钱，像是通往富足与希望的阶梯。在一次探索性的下网中，他们甚至在一片陌生的浅海区，意外地捞起了几枚品相极佳的珍珠蚌。当工匠用熟练的手法撬开坚硬的蚌壳，露出里面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珍珠时，船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虽然不是传说中足以进献王宫的绝世奇珍，但却像是一剂强心针，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让他们更加坚信，关于北海的传说绝非虚妄，更多的财富和荣耀，就在那更深、更远的前方。

注:《东赵国志》文王世家……王奖励民众海捕，有献珍品者皆高价偿之，……渔获甚众，民因之以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