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北海探险（2/2）
随行而来的工匠王铁锤与阿伊努老匠人合作，改进了传统的独木舟。他们在船体两侧加装“浮木”——一种类似舷外支架的装置，大大增加了船只的稳定性。王铁锤还教阿伊努人使用风箱和铁砧，而阿伊努匠人则展示如何用海兽皮制作不透水的容器。
渔获因此大增。阿伊努人教东赵人如何在寒冷水域捕捞硕大的北海蟹，如何从海带中提取鲜味调料；东赵人则演示如何用大网一次性捕获大量鲱鱼，以及如何用盐延长鱼类的保存时间。
丽卡带着林海和几名年轻水手深入岛屿内陆，识别可食用的植物和草药。他们发现一种紫色浆果，煮熟后酸甜可口；还有一种苔藓，晒干后可以作为伤药。
“森林里的一切都有灵魂，”丽卡严肃地告诉林海，“采摘时必须感谢，不能贪心。”
林海认真记下，回头用汉字为这些植物编写名录，配上简图。
最令人惊喜的是文化交流。夜晚，篝火旁，阿伊努人吟唱古老的“尤卡拉”——叙述民族历史的史诗；东赵乐师则弹奏琵琶和笛子，演绎《诗经》中的篇章。尽管语言不通，但音乐和节奏让两种文化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林远帆发现阿伊努人对东赵医术特别感兴趣，尤其是针灸和艾灸。随船医师李时珍的后人李杜仲医师用银针缓解了老猎人多年的肩痛，消息传开，每天都有阿伊努人排队求医。
作为回报，部落萨满向李杜仲医师展示了如何用当地草药治疗坏血病——这种疾病一直困扰着长期航海的东赵水手。
“尊重、贸易、学习、共建，”林远帆在航海日志中写道，“这八字原则在这里得到了完美体现。我们不是来征服或教化，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后变得更加强大。”
盛夏来临，海面上的浮冰减少。鄂朗嘎找到林远帆：“兄弟，现在是北进的最佳时机。北方海域有珍贵的白鲸和海象，它们的皮毛在南方价值连城。我和丽卡愿意为你们引路。”
林远帆欣然同意。三艘船组成的探险队向北进发，由阿伊努向导领航。
航行第五天，他们遭遇大片浮冰。丽卡站在船头，闭眼感受风的方向，然后指挥船队绕行。她指着不同形状的冰块解释：“平整的冰原通常坚固，但凸起的冰山下方可能空心，靠近危险。颜色发灰的冰含盐多，较脆弱；蓝白色的冰是淡水冰，更坚实。”
凭借阿伊努人的经验，船队安全穿过浮冰区，抵达一片开阔水域。这里生机勃勃：白鲸群在船边嬉戏，海象在浮冰上晒太阳，天空中飞过成群海鸟。
阿伊努猎人展示精湛技艺，用特制鱼叉捕获两头白鲸，却不滥杀。鄂朗嘎解释：“我们只取所需，否则海神会发怒。”
林海跟随丽卡学习在极地环境中辨别方向——没有指南针时，可以观察苔藓生长方向（通常长在岩石北侧）和星辰位置。
一天夜晚，绚丽的极光出现在天际，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如神灵的裙摆摇曳空中。所有中原船员都被这奇景震撼。
“阿伊努人认为，这是祖先的灵魂在舞蹈。”丽卡轻声说，“他们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林海望着被极光照亮的丽卡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情感。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年轻人，在这片神奇的海洋上，心灵的距离比故乡与礼文岛的地理距离缩短得更快。
北进航路收获颇丰：珍贵的白鲸皮、海象牙，还有阿伊努人特制的腌海雀——一种能预防坏血病的食物。这些都是中原商队从未获得过的宝贵资源。
秋风起时，林远帆的船队必须南返了。离别前夕，鄂朗嘎主持了一场特别的仪式。
“今天，我们不仅是朋友，更是亲人。”老族长庄重宣布，“我决定，将我的孙女丽卡许配给林海，待她成年后完婚。让雾之族与东赵的血脉融合，如同礼文岛周围的海流，温暖与寒冷交汇，孕育无限生机。”
林远帆又惊又喜。他解下随身佩戴的龙凤玉佩：“这是我林家祖传信物，今日赠予丽卡，代表我家族认可这门亲事。”
丽卡与林海相视而笑，两人手中各握着一块木牌——是林海用汉字和丽卡用阿伊努纹样共同雕刻的“友”字，只是这个“友”字的两只手，一只袖口是东赵样式，一只是阿伊努风格。
次日清晨，船队启航南下。甲板上装满毛皮、象牙和珍稀药材，更重要的是，林远帆怀中揣着详尽的北海海图，上面标注了安全航线、季风规律和与阿伊努人贸易的地点。
船队后方，数十艘阿伊努独木舟护送他们直至远海。丽卡站在最前方的舟上，高声唱起送别的“尤卡拉”。林海努力记住每一个音节，他知道，明年春天，船队将重返鲸岛，而那时，这片海域将成为东赵王国稳固的北疆。
三个月后，新邺城王宫内，文王赵桓仔细翻阅林远帆呈上的北海报告，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尊重、贸易、学习、共建’！”文王击节赞叹，“林卿此行，不仅开辟了新航路，更为我东赵与异族相处树立了典范。这比征服更有价值。”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海图前：“孤决定设立北海郡，以鲸岛为中心，任命你为首任太守，赐爵‘靖海子’。每年派遣官船与阿伊努人贸易，并邀请他们的子弟来汉城学习。”
“殿下圣明。”林远帆躬身，“臣以为，我们还可协助阿伊努人在鲸岛建立永久定居点，作为双方共同开发北海的基地。”
文王点头准奏，又问：“听说你儿子与阿伊努族长的孙女订了亲？”
林远帆微笑：“是。犬子如今苦学阿伊努语，说明年要亲自带队北返。”
文王若有所思：“血脉融合，文化互通...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海疆永固’。林卿，朕有个想法——明年可否邀请阿伊努族长来新邺？朕想亲眼见见这些北海的朋友。”
“臣必当尽力安排。”
走出王宫，林远帆仰望北方星空。他仿佛看到了鲸岛上的篝火，听到了阿伊努人的歌声，感受到了北海之心的跳动。
大海分隔人群，也连接文明。在东赵船队与阿伊努独木舟相遇的地方，一个更加包容、更加繁荣的时代正在曙光中缓缓展开。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注:《东赵国志》文王世家……文王时，有林远帆者，北探鲸岛（今库页岛），结交阿伊努人，文王任之为北海郡太守，赐爵‘靖海子’，以开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