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终雪国耻(1/2)

她将木匣郑重地放入箱中,那珍珠的光华,似乎瞬间照亮了这充满悲壮气息的广场。

涓涓细流,汇成沧海。

乡野农夫捐出了卖粮换来的铜钱,城中工匠日夜赶工打造兵甲却不取分文,海商们捐出整船的货物和海外贸易的利润,就连稚龄童子,也砸碎了自己的储钱陶猪,将一把把带着体温的零散铜钱送到捐输点。没有强迫,没有怨言,只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悲愤,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凝聚力,在这个濒海的国度疯狂滋长。

国库在燃烧,民心在沸腾。

赵桓履行了他的誓言。他将自己的内库全部捐出后,又移居到宫城角楼,那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海湾船厂的灯火。

他每日只进粥和米以及咸菜等素食,不食肉不饮酒,不佩戴金玉珠宝(当然,内库已空,也没这些东西了),身上始终穿着那套特制的、象征戎事的轻甲。深夜,角楼的窗口总能映出他伏案批阅奏章的身影,或是他与工部、将作监官员激烈讨论的剪影。他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智慧,都指向一个目标——舰船!

将作监最顶尖的大匠和舟师幸存下来的老舵工、老水手们聚在一起,图纸堆满了整间大殿。争吵、论证、试验、失败、再尝试…巨大的船坞里,灯火彻夜不熄,锤打声、锯木声、号子声,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传统的楼船结构被摒弃,更符合流体力学、速度更快的尖底海船设计被采纳;原有的拍杆和弓弩被强化,新设计的、利用杠杆和扭力发射的巨型弩炮被安装上船;工匠们甚至改进了水密隔舱工艺,并尝试在部分战船的船首包裹铁皮,以增强冲撞能力。

国库的银钱,民间的捐输,如同奔流的江河,注入到沿海几十个巨大的官营造船厂。深山里的巨木被砍伐,通过新修的滑道和运河运至海边;各地的铁矿日夜不停地冶炼,打造出锋利的兵刃和沉重的船锚;招募熟练船工和水手的告示贴遍城乡,应者云集,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和曾在商船上搏击过风浪的汉子。

六个月,仅仅六个月。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海平线上的薄雾,新邺港外的深水湾中,一支全新的舰队正静静地停泊着。那不再是过去略显臃肿的楼船队伍,而是一艘艘线条流畅、体型修长、桅杆高耸如云的艨艟斗舰。黑色的船体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船舷两侧探出的弩炮炮臂如同蛰伏巨兽的利齿,猎猎作响的王旗上,除了东赵的图腾玄鸟,更在旗角增添了一道血色的闪电纹,象征着复仇与速度。

“巨兽出渊…”一位站在岸边的老臣喃喃自语,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赵桓登上了为首的旗舰“定海号”。他依旧穿着那身轻甲,身形消瘦,却站得如礁石般稳固。他接过侍卫递来的、盛着清水的水囊,却没有喝,而是缓缓倾洒在甲板上,祭奠那些未能归来的亡魂。

“起航!”

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简短的命令。新任舟师统帅,以勇猛和谨慎着称的将军卫韬,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转身时,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意与决绝。

新舟师如同出鞘的利剑,驶向茫茫南海。

战争的进程,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显得毫无悬念。

海盗们起初还想凭借对海况的熟悉和往日的凶悍故技重施。但他们很快发现,东赵的新式战船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的旧船根本无法摆脱。那些威力巨大的弩炮,能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就将海盗船轰击得木屑横飞。接舷战?东赵水军士兵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和更加精良的装备,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卫韬用兵如神,稳扎稳打。他并不急于寻找海盗主力决战,而是像梳子一样,逐一清扫海盗盘踞的岛屿、窝点和补给线。他利用新船的速度和火力优势,不断进行袭扰、切割、包围,将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逐一击破,消灭其有生力量。

终于,在风暴洋边缘的鬼哭屿,卫韬找到了海盗联军的主力,以及那个自称“海夜叉”、杀害东赵军人的主凶——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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