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汉旗烈烈,玄鸟悲鸣(2/2)
汉军登陆部队越来越多,逐渐形成压倒性优势。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东赵守军全线溃败,海湾落入汉军手中。
杨仆站在滩头高处,望着源源不断登陆的部队,下令道:“传令,不修整,不分兵,直取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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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内,景王赵睿终于见到了匆匆赶回的孔孝儒。
“太傅!汉军已破义州,海军亦登陆,如今兵分两路向龙城杀来!如之奈何?”景王几乎是从王座上跌下来,抓住孔孝儒的衣袖。
孔孝儒虽已年过四旬,须发皆白,但依旧保持着儒家学者的从容姿态。他轻轻扶住景王,缓声道:“殿下不必惊慌,昔日周文王以百里之地称王天下,靠的是德行而非武力。汉军虽强,不过凶蛮之师,我等当以德感化…”
“感化?”一声怒吼从殿外传来,浑身是血的镇北将军刘闯大步闯入,甲胄破损,满脸怒容,“孔孝儒!就是你蛊惑殿下罢黜武将,削减军备,致使今日之祸!如今汉军铁蹄已踏破半壁江山,你还要谈什么以德服人?”
孔孝儒面色一沉:“刘将军,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无礼!”
“无礼?”刘闯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我东赵立国六十载,文王殿下励精图治,开拓海疆,与扶桑诸岛通商结盟,建立水师五万,陆师十余万,那时汉朝何敢正视东方?可自从你这腐儒得势,罢水师,废边防,修什么文庙,立什么礼乐,不过三年,强盛之国竟至如此境地!”
他转向景王,单膝跪地:“殿下!请立即诛杀孔孝儒,启用老将,全国募兵,尚有一线生机!”
景王不知所措地看向孔孝儒。
孔孝儒摇头叹息:“刘将军勇武可嘉,但不懂王道。武力征服终非长久之计,唯有德政才能安邦定国。老臣建议,殿下应立即修书汉帝,陈述利害,同时派使者前往汉营,以礼相待,化干戈为玉帛。”
刘闯猛地站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是要殿下投降?”
“是和解。”孔孝儒纠正道。
“够了!”景王突然大喝,双手颤抖,“别吵了!就…就按太傅说的办,派使者去汉营…表达我们的…善意。”
刘闯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久,他缓缓摘下头盔,苦涩一笑:“文王殿下,臣辜负了您的托付啊…”
他转身走出大殿,背影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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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主力在荀彘指挥下,势如破竹,连克东赵北部诸城,直逼龙城。
沿途,他们看到的是一幅幅令人困惑的景象:坚固的城防没有多少人驻守,大营改为书院,兵器库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满仓的经书典籍。
“东赵人这是疯了不成?”副将李羿望着眼前一座被改建成书院的边防堡垒,难以置信。
荀彘默然良久,缓缓道:“文王赵桓,一代雄主,开拓海疆,通商异域,使东赵成为东海霸主。可惜,其子懦弱,被腐儒所误,自废武功。”
三日后,汉军兵临龙城。
此时的龙城,虽为东赵陪都,却因连年忽视武备,护城河淤塞,守军不足两万,且多为老弱。
景王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寨,面色如土。孔孝儒站在他身旁,依旧保持着镇定。
“殿下勿忧,汉军见我等城门大开,必疑有诈,不敢轻入。”孔孝儒自信满满。
他所谓的“妙计”,竟是大开城门,自己在城楼上焚香诵读《诗经》,以示从容。
城下,荀彘勒马观望,见状不禁莞尔。
“将军,东赵人这是何意?”李羿疑惑地问。
“空城计耳,学其形而不得其神。”荀彘摇头,“若城内有伏兵,吾当避之。如今龙城虚实,我军早已探明,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挥手下令:“攻城。”
汉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几乎未遇任何抵抗。景王和孔孝儒在最后一刻被侍卫强行带离,仓皇南逃。
一员小将向荀彘请战道:“将军,我愿率轻骑一千,捉拿东赵景王和孔孝儒!”
荀彘哈哈大笑:“我等若加紧攻势,岂不能擒下赵睿?陛下有旨:今东赵庸主在上,切勿刀兵害之,勿擒之!逐之即可。”
荀彘摇首言道“东赵海疆广阔,舟师无数,若得明主,方是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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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本岛,汉军登陆部队在将军卫滨率领下,已连克数城,兵锋直指东赵在扶桑的统治中心——新邺。
与朝鲜半岛的抵抗不同,扶桑各地的东赵守军几乎一触即溃,甚至有不少城池望风归降。原来,自景王继位后,扶桑各地的官员多被更换为孔孝儒的门生,这些人只知空谈性理,不懂军事,致使防务废弛。这些儒家官员,一见敌帜,即大开城门,叩首跪迎。
唯一一场像样的抵抗发生在战略要地天王山。
镇守扶桑的东赵老将孙承宗,不顾朝廷“避战保和”的旨意,私自集结了八千敢死之士,据守天王山险要,阻挡汉军去路。
卫滨亲临前线,观察地形后,不禁赞叹:“东赵仍有良将!”
天王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汉军数次强攻均被击退,伤亡惨重。
是夜,卫滨召集部将,定下奇袭之计。
他亲率三千精锐,绕道山后悬崖,趁夜色攀援而上。黎明时分,当汉军主力从正面发起佯攻时,卫滨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守军背后,前后夹击。
孙承宗率部拼死抵抗,身被十余创,仍持剑力战。最终,因寡不敌众,八千守军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战后,卫滨亲自为孙承宗整理遗容,叹道:“若东赵多几个这样的将军,我等何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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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东赵国志》北昏侯世家……汉军侵朝鲜,掠扶桑……北昏侯犹自大兴儒学,废弃武备……然义州城陈远山城破殉国,老将孙承宗保天王山,与之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