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扶桑危局(2/2)
“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孔孝儒的话还在耳边,“殿下若能以德化人,必能感化汉帝,保东赵太平。”
然而赵睿心中总有不安。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登上“开拓者”号,指着无垠的大海说:“睿儿,陆地上的国土有限,海洋才是未来的希望。东赵若要强大,必须向海图强。”
那种乘风破浪的感觉,与孔孝儒所描述的“静修养性”如此不同。
正当他思绪纷乱之际,宫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赵睿从床上坐起,唤来内侍。
不等内侍回答,寝宫大门被轰然推开。林天南全副戎装,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
“林、林将军?你这是...”赵睿吓得语无伦次。
“殿下,恕臣无礼。”林天南单膝跪地,但声音毫无歉意,“汉军已攻占壹岐岛,正向筑紫进发。而您却准备签下丧权辱国的和约,臣等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你...你要造反?”赵睿颤抖着指向林天南。
“非是造反,而是为了东赵的存亡,特来清君侧。”林天南起身,对身后士兵下令,“护送殿下至偏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孔师!孔师在哪里?”赵睿惊慌地大叫。
“孔孝儒已被软禁在府。”林天南平静地说,“朝会时辰将至,请殿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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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新邺王宫正殿。
百官鱼贯而入,惊讶地发现今日殿内守卫全部换了。龙椅上空无一人,而林天南与陈平并肩立于御阶之下。
“诸位同僚,”陈平朗声开口,“今日召集大家,有要事相商。”
孔孝儒一派的官员面面相觑,有人出声质问:“陈大人,殿下何在?今日朝会为何不见殿下?”
“殿下身体不适,已委托我等全权处理国事。”林天南接过话头,声音铿锵,“当前最紧急的,是扶桑战事。汉军已突破壹岐防线,兵锋直指筑紫。而我等接到殿下密令,按兵不动,坐视国土沦丧。诸位以为该如何是好?”
殿内顿时哗然。
“林天南!你这是矫诏!”孔孝儒的亲信、礼部侍郎刘允大声喝道,“谁不知道你一直反对和谈!如今竟敢挟持殿下,图谋不轨!”
林天南冷笑一声:“刘大人说我矫诏,那我倒要问问,坐视敌军入侵,不战而割地求和,这又是谁的主张?先文王开拓海疆,曾言‘寸海不让’,如今尔等却要将先王心血拱手让人,这难道不是对先王最大的背叛?”
“形势比人强!如今汉军势大,硬拼无异以卵击石!”刘允争辩道。
“是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赵珩身着戎装,大步走入殿内。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炯炯。
“这是先王遗诏。”赵珩高举竹简,“父王临终前,曾密诏于我:若国家危难,睿弟不能守久,我可代其为王,以保东赵社稷。”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这是文王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赵珩环视百官,继续说道:“我弟赵睿,优柔寡断,受奸人蛊惑,违背先王遗志,欲割让国土,解散海军,此乃亡国之举!今日,吾依先王遗诏,废其王位。吾接任东赵王位,有不服者,视同叛国!”
林天南率先单膝跪地:“臣林天南,拜见大王!”
陈平紧随其后:“臣陈平,拜见大王!”
殿内官员面面相觑,片刻后,大部分人都跪了下来。孔孝儒一派的几个官员孤立无援,最终也不得不屈膝。
赵珩——如今的成王——大步走上御阶,转身面向群臣:“即刻起,废赵睿为北昏侯,安置于鲸岛,遇赦不赦,永不得离鲸岛!孔孝儒及其亲信押入大牢候审。政事堂恢复职权,林天南晋升为海军大都督,总领东赵军队。”
他的目光落在林天南身上:“林将军,我给你全权,务必击退汉军,守住我东赵海疆!”
林天南深深一拜:“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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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之上,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林天南站在“开拓者”号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壹岐岛。
“都督,各舰已进入战斗位置。”副将回报。
林天南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面令旗。那是成王赵珩亲自授予的海军都督旗,上面绣着东赵的图腾——一只翱翔云天之间的玄鸟。
“发信号,全军进攻。”
令旗挥下,号角齐鸣。东赵舰队如离弦之箭,向汉军舰队直扑而去。
林天南知道,这只是开始。夺回壹岐,稳住扶桑防线,然后还要面对汉朝更强大的反扑。东赵的未来,依然充满未知。
但他坚信,只要东赵不放弃海洋,不放弃开拓的精神,这个年轻的王国就永远有希望。
海浪拍打着船身,林天南握紧剑柄,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东赵的命运,就在这片蔚蓝之上。
注:《东赵国志》成王世家……初,汉军肆虐朝鲜……林天南乃囚北昏侯,立成王,以卫社稷……北昏侯,文王嫡子,然生于深宫,囿于成见,废文王“海疆开拓令”,开海三十年之成果,一朝弃之,宁不惜哉?……北昏侯,独尊儒术而不思变通,弃武修文,朝鲜不守,疆域减半而不改,犹自恃‘仁义’,迂腐若宋襄公,为天下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