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阴影与曙光(下)(2/2)
舰队不仅牢牢控制着从扶桑到南洋的航线,其巡逻范围更向东深入茫茫大洋,探索未知的岛屿。
海盗几乎绝迹,东赵的商船在任何一片已知海域都能畅通无阻。“海上丝绸之路”变成了流淌着金银的血管,为东赵持续注入活力。
百家鸣碑,思想激荡。 这是东赵与大汉走上不同道路最核心的体现。
在王城中心,赵珩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名为“百家鸣碑”,碑上无字,却象征着对一切有益思想的开放态度。
他明确宣布,东赵“不独尊一术”,凡有利于富国强兵、利民安邦之学,皆可研究、传播。
于是,在王官学府和民间书院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 墨家 的工匠精神与防御理论,被广泛应用于城防、军械制造乃至水利工程。
· 法家 的循名责实、赏罚分明思想,被融入吏治改革,强调效率和法制。
· 农家 的耕作技术得到系统总结和推广。
· 兵家 不必再拘泥于儒家道德束缚,更加注重实战、谋略与新式武器(如火药)的结合。
· 甚至 阴阳家 的天文、历法知识,也被用来指导航海和农业。
· 而那些在汉朝已被边缘化的 纵横家 辩士,在这里找到了新的舞台,他们被培养成出色的外交官和贸易谈判代表。
当然,儒家学说并未被禁止,其倡导的忠孝、仁政、秩序等核心价值,依然是国家教化的基础之一。
但它不再是唯一的标准,而是融入了诸子百家的养分,形成了一种更加务实、进取的复合型思想体系。
学子们不再仅仅埋头于经书章句,而是可以根据兴趣和天赋,学习数学、格物、地理、律法、军事、商务等实用学科。
每年在“百家鸣碑”下举行的论学大会,各方学者激烈辩论,思想碰撞出灿烂的火花,推动着东赵在科技和文化上的不断创新。
扶桑-流求,双核稳固。 经过十年经营,扶桑本岛与流求大岛已经紧密地融为一体。两条航线如同坚固的链条,将两地连接。
琉求作为前沿基地和经济引擎,提供粮食、原料和战略纵深;扶桑本岛作为政治文化中心和人口基地,提供人才、技术和统治根基。两者互补,构成了东赵稳固的核心版图。
这一日,成王赵珩再次登上了宫阙高台。与他并肩而立的,是已升任大鸿胪的田宗和鬓角已现微霜的水师都督周同。
放眼望去,王城之外,新的城区仍在拓展,巨大的造船厂中,数艘“鲲鹏”级宝船的龙骨正在铺设。
港口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远方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巡逻归来的水师舰队的雄姿。
“十年了。”赵珩轻声感叹,语气中没有了十年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自信。
田宗躬身道:“陛下,据各地上报,我国户籍人口已比战前最盛时增加五成,国库岁入仅海关税收一项,就已超过战前全国赋税总和。南洋、东海,凡日照所及之海域,皆闻我东赵之名。”
周同豪迈地笑道:“如今我水师儿郎,皆以能远航万里为荣!陛下,只需您一声令下,舰队可赴任何海域!”
赵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片曾经让他们失去一切,也让他们背水一战的大陆。
“汉朝如今如何?”
田宗回道:“霍光已彻底清除上官桀等政敌,权倾朝野。汉昭帝体弱,朝政皆决于光。其国策依旧内敛,虽与匈奴时有摩擦,但大规模用兵已少。然……据闻,其对诸侯王控制日严,对民间商贸亦多加限制。”
赵珩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关起门来争权夺利,固守祖宗成法。而我们,打开了海洋的大门,拥抱了诸子百家。”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锐利的笑意,“此消彼长,国力已非昔比。如今之东赵,已远超战前!”
是的,十年的生聚,十年的开拓,十年的创新,东赵已经从一个战败后蜷缩一隅的流亡政权,蜕变成一个政治稳固、经济繁荣、军力强盛(尤其是海军)、思想活跃的海洋强国。
它走出了一条与大汉“独尊儒术”截然不同的务实道路,一条依靠海洋贸易、科技文化和灵活外交实现复兴与崛起的道路。
未来的风暴或许仍在未知的海域酝酿,但此刻的东赵,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底气与力量,去迎接任何挑战,甚至……去重新定义这片天地间的秩序。
海风猎猎,吹动着成王赵珩的袍袖,也吹动着东赵王国驶向更广阔世界的船帆。
注:《东赵国志》成王世家……王蛰伏十载,而东赵日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