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之重开新天(2/2)
有从中原避祸而来的墨者后裔,致力于研究机关、城防、水利;有善于航海、精通天象的疍民老舟师,将世代口传的经验化为可以教学的图谱;有对草木鸟兽极具见识的方士,他们辨别可食的薯芋,寻找治瘴疠的药草;甚至还有几位从身毒(印度)泛海而来的僧侣,带来了异域的算学与医术知识。
格物院的建立,遭到了守旧儒臣的激烈反对,斥之为“奇技淫巧”, “败坏人心”。
---
赵珩顶住了压力,他亲自为格物院题写匾额,时常前往巡视,对其中卓有成效者不吝赏赐。他并非要完全摒弃儒学,而是将其限定在教化伦理的范畴,同时大力擢升那些掌握实用技艺的人才。
渐渐地,一种注重实效、鼓励探索的新风气,开始在东赵的朝堂与民间萌芽。
---
还有就是“通新商”。 东赵地小物寡,若要维持国力,支撑军备,贸易是生命线。
赵珩彻底放开海禁,鼓励民间造船出海。在王室的主导下,设立了“市舶司”,专司管理与海外诸番的贸易。
东赵的船只,载着从中原辗转获得的丝绸、瓷器,流求特产的樟脑、硫磺,以及格物院指导下开发的精巧器物,驶向南洋,身毒(印度)甚至更远的西洲。
换回的,则是急需的铜铁、粮食,以及源源不断的财富。
商业的繁荣,不仅充盈了府库,也刺激了本土手工业的发展,更让偏居海隅的东赵,得以窥见一个远比中原王朝所认知的更为广阔的世界。
---
最后则是“立新规”。 在内部治理上,赵珩推行了一系列务实的政策。
他简化律法,重在执行;清查田亩,按实纳税,鼓励开荒,规定新垦之地三年不征;对流求本土的土着部落,采取羁縻与同化并举的策略,授其首领官职,教其耕种纺织,逐步将其纳入统治体系。
他尤其注重军制改革,建立了一支以水师为核心,步卒为辅助的精干军队,将士的升迁更多依赖于战功与技能,而非门第。
---
这一切,都是在“失朝鲜”的巨大阴影和耻辱下,默默进行的。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告,没有气吞山河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艰难开拓,一点一滴的积累蓄力。
其间,有探索船队一去不返的噩耗,也有新作物引种失败的挫折,还有旧贵族对权力被分薄的不满与掣肘,更有来自大汉王朝时不时的政治压力与军事威胁……
---
赵珩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压下,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视着群臣。
“世人皆言,失地辱国,便是末日。昔日勾践失国,卧薪尝胆,终能复越。我东赵,失朝鲜,而得大海,孰得孰失?”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这海上的每一片帆,这田中的每一株薯芋,这格物院中的每一次演算,这市舶司账簿上的每一笔进项,都在告诉孤,告诉天下人——国之命脉,不在虚名,不在固守祖宗成法,而在实利!”
“在能让百姓安居、仓廪充盈的实利!在能让将士用命、甲坚兵利的实利!在能沟通四海、汇聚财富的实利!”
他再次转身,面向那浩瀚无垠的蔚蓝,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海洋与未来。
“而这实力之源,在这浩瀚无垠之大海!在于我们有无勇气与智慧,去驾驭它,去获取它!”他的话语如同海潮,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孤曾闻古语有云,‘祸兮福之所倚’。失朝鲜,是我东赵之大不幸,却也逼得我们斩断了陆地的束缚,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更为广阔的天地!逼得我们不得不打破陈规,求新求变!”
海风更劲,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动了每一位臣工的心旌。
老臣们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光芒所取代,是回忆往昔的痛楚,也是目睹新生的震撼。
年轻臣子们则个个面色潮红,胸膛起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
赵珩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庄严:
“诸卿,记住今天,记住眼前的景象。这并非苟延残喘,这更不是偏安一隅。这是一个开始。”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东赵的新天地,方才开始!”
海天之间,他的身影立于高处,虽不雄伟,却如礁石般坚定。
身后,是正在崛起的王国;眼前,是等待征服的万里波涛。
帆影点点,正驶向未知的远方,也驶向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王朝的、充满海洋气息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