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结盟击羯（2/2）

张淳知道慕容儁的顾虑：“大单于可是担心灭赵之后，我东赵过河拆桥？”

慕容儁不置可否。

“此事易尔。”张淳从容道，“可缔结盟约，明文规定：灭赵之后，黄河以北归慕容部管辖，黄河以南归东赵统辖。双方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永结盟好。”

裴嶷在一旁补充道：“大单于，此议可行。我部得幽冀，可成霸业；东赵复中原，可正名分。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慕容儁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良久，他缓缓起身：“三日之后，我与贵使歃血为盟。”

盟约的细节谈判持续了两天两夜。张淳与慕容部的官员就出兵时间、路线、粮草供应等事宜反复磋商，既要确保联盟的有效性，又要防止慕容部在战后反噬。

夜深人静时，张淳在灯下书写密奏，将盟约的详细内容及对慕容部的评估一一记录：

“...慕容儁其人，雄才大略，善于用人，兼收胡汉，志在天下。其部兵强马壮，法令严明，非同一般胡虏。与之结盟，确可共抗羯胡；然其野心勃勃，不可不防。臣观其境内汉士，多得其重用，此或可为日后牵制之机...”

第三日，棘城南郊，祭坛高筑。

慕容儁与张淳各执牛耳，滴血入酒。鲜卑贵族与东赵使臣分列两侧，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慕容儁高举血酒，“我慕容部与东赵结为盟好，共讨羯胡，平分中原。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张淳亦举杯盟誓：“华夏衣冠，神明共鉴。东赵与慕容，永为兄弟之邦，同进同退。若背盟约，天地不容！”

盟誓完毕，鼓乐齐鸣。鲜卑武士跳起雄健的战舞，歌声苍凉豪迈，仿佛千军万马即将踏平中原。

当夜，慕容儁设宴款待东赵使团。酒过三巡，慕容儁拉着张淳的手，醉意朦胧地说：“张使者，可知我为何同意结盟？”

“愿闻其详。”

“我慕容部虽为鲜卑，然久居汉地，慕华夏文明久矣。”慕容儁叹道，“羯胡石氏，残暴不仁，视汉人为猪狗，此非治国之道。我欲建立的国家，当是胡汉一家，共荣共存。”

张淳心中微震，这番话若是真心，那慕容部的野心，恐怕不止于裂土封王。

宴会结束后，裴嶷送张淳回住处。月色如水，洒在棘城的街道上。

“裴先生，”张淳忽然问道，“以您之见，大单于真有意与汉人共治天下吗？”

裴嶷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单于雄才，自然明白单凭鲜卑之力，难以统治中原。然而胡汉之别，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消弭。来日方长，张大人，来日方长啊。”

张淳会意。这场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较量，恐怕要在消灭共同的敌人之后才会开始。

次日，张淳启程返航。慕容儁赠以良马百匹，貂皮千张，并派出一支卫队护送使团至海岸。

临别时，慕容儁握着张淳的手说：“请转告东赵国君，三月之后，我当亲率五万铁骑南下，直取幽州。望贵国水师如期而至，东西呼应，共成大业。”

“必不负约。”

海船再次启航，这一次是满载而归。张淳站在船头，回望那片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盟约，究竟是驱除胡虏、再造中华的开始，还是引狼入室的祸端？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这是东赵重返中原的唯一机会。

“大人，风向正好，不日即可返回新邺。”船老大报告道。

张淳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密奏，又添上最后几句：

“...慕容部，鹰也，饥则为用，饱则飏去。今借其力以破羯胡，势不得已。然臣观慕容儁志不在小，他日必为心腹大患。宜早做准备，以防不测。臣张淳谨奏。”

他将密奏封好，交给亲信：“抵达东赵后，立即面呈光武王殿下。”

海风猎猎，吹动张淳的衣袍。他望着茫茫大海，思绪已飞回那魂牵梦绕的中原故土。

这场跨越海洋的盟约，即将掀起怎样的风云变幻？华夏文明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只要文明的火种不灭，终有燎原之日。

注:《东赵国志》光武王世家……王遣使辽东，与鲜卑慕容氏为盟，共击羯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