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慕容恪的兵锋(2/2)

“彼挟大胜之威,南下必矣!羯胡之祸虽除,然慕容鲜卑之患更烈!吾主恳请东赵,念在同为华夏苗裔,速整兵马,挥师北伐!勿使神州再沉,黎民再遭涂炭!”他声音哽咽,几乎字字泣血。

血书上,字迹潦草而暗红,充满了不甘与急迫。冉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清了真正的敌人,也发出了最后的警示。

光武王赵胤接过血书,久久凝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将血书传递给身旁的重臣们传阅。

周成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绸包裹,双手奉上:“殿下,吾主临危,将传国玉玺交于末将,献于光武王殿下。吾主言:‘救助万民,重塑华夏者,必光武王也。瑾赠玉玺,勿忘国耻!’”

光武王动容道:“孤瑾尊天王遗命,必不相负!”

“周将军一路辛苦,且先下去歇息。天王之志,我等已知。东赵立基山东,便是为了重塑华夏。北伐中原,拯救斯民,乃我辈夙愿!”赵胤郑重道,一字一顿,声音响亮,掷地有声。

待周成被带下,堂内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冉闵的死,彻底打破了北方的均势,也撕毁了东赵与慕容氏之间那层因为共同敌人——后赵——而存在的、脆弱不堪的盟约。

现在,两个雄心勃勃的政权之间,再无任何缓冲。

“慕容恪挟大胜之威,收冉闵之众,下一步,将会指向哪里?”光武王赵胤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

“其必图司州、青州!”老将伯助斩钉截铁地说道,“河南四战之地,经年战乱,户口凋敝,取之易而守之难。而我山东,富庶初显,兼有海盐之利,水师之便,得之则可南窥江淮,西压河洛。慕容恪乃明智之人,岂会舍近求远,舍实利而逐虚名?”

“报——!”又一声急促的传报声打断了他的话。一名斥候统领几乎是冲了进来,汗流浃背,“王上!紧急军情!燕将慕容恪,派其弟慕容彪为前锋,率精骑五千,已渡过黄河,出现在济北郡一带!沿途哨卡多被拔除,其游骑已逼近东平!”

“来了!”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冲突,已不再是远方的谍报和推测,而是切切实实地烧到了家门口。慕容氏的兵锋,如此之快,如此之凌厉!

“慕容彪……亦是慕容家骁将。”光武王赵胤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其孤军深入,是为试探我军虚实,亦是为其大军南下扫清障碍,建立桥头堡。”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传遍整个统帅部:“传令!命陆玄将军,加强黄河防务。命水军都督赵元,率舟师巡弋渤海、黄河口,切断燕军可能的海上补给与迂回路线。”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济北郡的位置。

“命中郎将伯助,即刻点齐两万步骑,北上迎击慕容彪!”

“要让慕容氏知道,这山东,不是他们可以随意驰骋的猎场!要让北方的遗民知道,华夏正朔在此,绝不坐视胡虏猖獗!”

“诺!”众将轰然应喏,战意瞬间被点燃。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出去。琅琊城内,战鼓声隆隆响起,号角连绵。军营之中,士兵们迅速披甲执锐,军官大声呼喝着集结的命令。

屯田的农夫们抬起头,看着一队队兵马开出营寨,向北而去,目光中交织着期盼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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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河北岸,一支打着“燕”字旗号的精锐骑兵,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济北郡的原野上肆意蔓延。

为首的年轻将领慕容彪,望着南方隐约的山峦,嘴角露出一丝傲然的冷笑。他奉兄长之命,前来掂量一下那个据守山东的“东赵”的斤两。

而在更北方,刚刚平定河北,正在消化胜利果实的慕容恪,也接到了前锋已渡河的消息。

他站在邺城的城头上,远眺南方,目光深邃。对于那个自称继承了华夏文明传承,在海外经营数百年,又重返大陆的东赵,他同样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羯赵已亡,前燕与东赵之间的,共同对付羯胡的海上之盟,早已随风而逝。

如今,北方大地上,已是苍狼鲜卑与玄鸟东赵间的生死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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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的波涛,依旧日夜不息地东流入海。但这一次,它承载的不仅是泥沙,更是两个新生的强大政权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与命运。

慕容恪的兵锋已亮,东赵的战戟亦已扬起。中原大地,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即将迎来一场决定未来百年气运的大战。

注:《东赵国志》光武王世家……山东立基始稳,而慕容鲜卑之军锋盛于羯胡,有欲避之者,王镇于琅邪,指挥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