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倭人的反扑(2/2)

他一把拉过浑身浴血、左臂带伤的王涧,目光锐利如刀:“王涧,挑五个最好的骑手,备足马力,从北面悬崖那条隐秘小路走!无论如何,要把这里的战况和出云雄大举进攻的消息,送回龙城!”

王涧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赵峥的意图,那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更是堡寨陷落前最后的希望。“末将领命!”他重重抱拳,转身便去点选人手。

赵峥则重新举起长戟,对着周围残存的守军嘶声高呼:“弟兄们!为了家乡父老,为了龙城!死战——!”

“死战——!”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压过了寨外土人的喧嚣。

王涧的动作极快,五名精锐骑手很快集结,他们卸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兵器和几袋清水干粮。北面悬崖那条小路,是建堡初期勘探地形时发现的,极其险峻,几乎不为人知,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就在骑手们准备从堡寨后方隐秘处坠绳而下时,寨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包铁木门,在经历了无数次撞击和火焰焚烧后,终于不堪重负,连同后面的抵门柱一起,轰然倒塌!

“门破了!”

潮水般的土人武士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豁口处汹涌而入。守军拼死堵截,在寨门内侧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一步后退都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

赵峥目眦欲裂,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走!”他对着王涧和那五名骑手的方向发出一声咆哮,随即转身,带着身边最后的亲卫,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个死亡的豁口。

长戟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土人纷纷倒地。赵峥状若疯虎,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敌潮中犁开一道短暂的缺口,为身后的突围争取着最后几息的时间。

王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敌群中奋力搏杀的挺拔身影,猛地一擦眼角,低吼道:“走!”

五名骑手,包括王涧自己在内,利用赵峥用生命创造的这片刻混乱,成功从悬崖小路潜下,找到藏匿的战马,翻身而上。

身后,望海堡的方向,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哀嚎声,混合成一片,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王涧不敢回头,只能拼命鞭打战马,沿着海岸线,向着北方,向着龙城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密林和崎岖的海岸线之间穿梭。沿途所见,令他们心胆俱寒。

曾经建立的赵人据点、贸易栈,大多已化为废墟,残烟袅袅。偶尔能看到小股赵人溃兵或在山林中躲藏,或也在向北逃窜。

土人的巡逻队明显增多,显然,出云雄的兵锋并未止步于望海堡,而是在向整个本州西部的赵人势力范围快速推进。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短暂休整,只剩下四人了,一人因坐骑力竭坠崖身亡。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甲胄破损,身上带伤。

王涧靠在一块岩石上,就着微弱的天光,用颤抖的手,在一块从内衣撕下的白帛上,以炭为笔,写下最后的告急文书:

“大君钧鉴:出云蛮首纠合诸部,众数万,大举入寇。西部诸垒,望海、鹿角等皆没,烽燧断绝。末将赵峥并麾下将士,力战殉国。贼势浩大,兵锋恐指龙城。望大君速做决断,发兵驰援。卑将王涧,泣血顿首。”

他将帛书小心卷好,用油布包裹,塞入贴身的皮囊中。

第四天午后,他们终于遭遇了一支规模较大的土人猎头队。一番血战,两名骑手当场战死,王涧和仅存的一名年轻骑手赵七拼死杀出重围,但王涧腰间中了一记吹箭,麻药和失血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赵七……龙城……文书……”他感觉自己快要握不住缰绳,只能将皮囊塞到赵七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西方。

赵七脸上混着血、泪和泥土,他重重点头,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吃痛,扬蹄狂奔而去。

王涧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南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视野渐渐被黑暗吞噬。他松开缰绳,从马背上滚落,坠入路旁的深草之中。

十余日后,龙城,赵王宫。

赵云龙捏着那块染血的油布包裹的帛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高大的身躯站在殿中,背对着下方肃立的文武群臣,久久不语。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眼神却如同两块寒冰。他没有看那些臣子,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落在了南方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土地上。

“击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冷硬,在大殿中回荡,“聚将。”

“——点兵!”

注:《东赵国志》武王世家……倭人叛乱,王命李牧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