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扫平棘城（2/2）

“今东赵光武王，乃天命所归，仁德布于四海，更亲临营中，许诺若弟开城，必保我慕容全族性命富贵，宗庙祭祀不绝。”

“兄可在此以性命担保，光武王一诺千金，决不食言。若弟执迷不悟，五日后城破，则慕容氏血脉危矣，祖宗基业尽毁，弟岂非成为家族罪人？！何去何从，望弟慎思！”

这封信，情理威逼并施，尤其是光武王亲临前线的消息，给了慕容评极大震撼。权衡三日之后，棘城城门终于缓缓洞开，慕容评率领全城文武官员，素服出降。——河北最后一块硬骨头，至此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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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在棘城原慕容氏王府大殿举行，灯火辉煌，庆贺河北彻底平定。

光武王赵胤当着文武百官、诸军将领的面，欣然举杯，声音洪亮地宣告：“此番平定河北，扫清幽冀，慕容将军运筹帷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居功至伟，可谓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孤今日顺应天意人心，特加封慕容垂为燕国公，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国公之爵，位极人臣！

连慕容垂自己也大感意外，慌忙离席，伏地辞谢：“殿下！万万不可！臣本降将，蒙殿下不弃，授以兵权，得效微劳，已是恩遇过隆。能保性命、全家族已属万幸，岂敢受此裂土封疆之重爵？恐非臣之福分，亦非国家之制啊！”

光武王离座，走到慕容垂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正色道：“将军过谦了。孤尝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军自归附以来，坦诚相待，兢兢业业，以国士报我，孤自当以国士待之！”

“华夏之复兴，非一族一姓之私业，乃天下万民之共业。无论汉、鲜卑、乌桓，凡愿遵奉王道，认同华夏文明者，皆可为此大业出力，亦当共享太平之果。望将军勿再推辞，与诸卿共勉之！”

慕容垂闻言，热泪盈眶，再次离席，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哽咽却坚定无比：“殿下…殿下信臣、知臣至此…臣慕容垂，纵粉身碎骨，亦难报殿下知遇之恩于万一！臣在此对天立誓，必竭尽忠智，永镇北疆，助殿下成就一统天下，再造太平之旷世伟业！”

宴席散去，光武王与慕容垂并肩立于棘城城楼之上，披着漫天璀璨星河，眺望北方广袤无垠、已渐归平静的土地，远方点点灯火，象征着劫后余生的希望。

“殿下，”慕容垂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长久以来的困惑，“臣仍有一事不明，憋在心中已久。殿下…何以从一开始，便如此信任微臣这般身份敏感的降将？”

光武王侧过头，看着慕容垂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刚毅又带着疑惑的面容，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这夜空：“孤非仅信将军一人之品性，更是信这天下汹汹之民心，信那不可逆转之天道。”

“暴政虐民，纵使强横一时，终将分崩离析；仁政安民，即便起始微弱，亦必日渐昌隆。此乃历史兴衰之至理，天道循环之常道。”

“将军乃明智通达、深谙世事之人，既能看清慕容部内部之腐朽，又岂会看不清这天下大势？既知大势在我，又岂会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慕容垂听罢，默然良久，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心悦诚服：“殿下洞悉人心，明鉴万里…真乃天命之主！臣，再无丝毫疑虑矣。”

河北既定，东赵声威震慑四方，流民归附如潮，国力日增。而光武王与慕容垂的目光，已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西方——那片由氐族雄主苻坚统领，正蒸蒸日上、虎视天下的前秦疆域。

黄河波涛依旧，新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天下棋局，下一步落子之处，必是更为激烈的碰撞。

注:《东赵国志》光武王世家……慕容垂围棘城，久未下之……王亲临慕容垂行营劳军，垂感泣，而棘城亦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