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番外之“双赵并耀:潮落东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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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二十四年深秋,胶东海岸。
海州港挤满了人。从各地赶来的赵室遗族、世家、官兵、自愿跟随的百姓,总数近二十万。他们携带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成箱的竹简、书卷、稻种、桑苗,甚至还有封装好的土壤——故土的土壤。
登船从子时开始,持续三天三夜。老弱妇孺优先,然后是学者工匠。海面上樯橹如林,哭声与海浪声交织。
断后的任务交给了老将宇文肱和他的八千子弟兵。他们多是河北人,自愿留下,为大部队争取最后的时间。
第四日黎明,刘裕的先头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宇文肱布防在离海岸五里的白马陂。这是一片丘陵地带,他利用地形构筑三道防线。正午,刘裕主力抵达,兵力对比是一比十。
第一战,宇文肱用火攻阻敌,烧伤刘裕前锋数千。
第二战,他亲自率骑兵侧击,一度逼退刘裕中军。
但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第三日,最后一道防线。宇文肱甲胄破碎,左臂已失,用布条将剑绑在右手。身边只剩不足千人。
“将军,船只已全部离港!”斥候来报。
宇文肱望向大海,远处船队已成点点白帆。他笑了,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
“诸君,”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吾等今日死于此,非为赵室,非为权贵,只为让那些书、那些人、那些种子…能活下去。百年后,华夏文明若在海外开枝散叶,今日血便不白流。”
最后的冲锋。八千对八万。
黄昏时分,当刘裕踏过层层尸骸登上白马陂高地时,海面上最后一缕帆影正消失在天际线。残阳如血,将海水染成暗红,仿佛整个东海都在为这场悲壮的离别默哀。
一名年轻北府兵捡起地上半面残旗,上面绣着的“赵”字已被血污浸透。他抬头问:“将军,他们…逃了吗?”
刘裕沉默良久,缓缓道:“不,他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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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扶桑,平安京。
扶桑新赵皇帝赵煦亲率百官在港口迎接。当第一批船只靠岸,洛阳大赵遗民脚踏异国土地时,许多人匍匐在地,亲吻泥土,泣不成声。
赵煦——这位在扶桑延续百年、已融入当地却又固执保持华夏礼制的君主——做出了令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脱下帝冠,向十岁的赵宗行臣子礼。
“中原赵室嫡脉在此,朕当退居藩王,共奉一主。”
政治现实当然更复杂。最终达成协议:扶桑新赵国号不改,但承认赵宗为“华夏赵室正统代表”,划出逸洲大片土地供东归者定居,建立自治的“中华郡”。典籍入库共研,工匠入坊传艺,学者设馆授徒。
与此同时,在中原,刘裕于次年正月在洛阳登基,国号“宋”,改元永初。他减免赋税、整顿吏治、兴修水利,一个新时代似乎正在开启。
但总有些谜团流传在民间:
有渔夫说,在东海最深处,月圆之夜能听见战鼓与号角声;
有学者发现,一些失传的典籍技法,数十年后竟在海外重现;
更有人说,刘裕晚年常独登东海楼,望东不语,临终前喃喃:“朕统一了江山,却可能输掉了…另一种可能。”
永初三十年,一艘扶桑商船抵达广州港。商人呈上的国书写道:“…两地赵室已合流,文明火种得以存续。今遣使通商,非为政治,唯愿文明交流,互鉴共荣…”
刘裕之子,宋文帝刘义隆看完国书,问宰相:“他们…还自认是华夏吗?”
宰相沉吟道:“陛下,华夏不在疆域,而在典籍礼乐,在仁义之道。他们带走了书,践行着道,那么无论身在何方…便都是华夏。”
海风穿殿而过,吹动书页哗哗作响,仿佛历史轻声叹息。
那四百艘船载走的,不仅是一个王朝的遗族,更是一颗文明的种子。它在海那边生根发芽,开出既熟悉又陌生的花朵。而在中原,“海外王师”的传说与谜团,成了茶肆说书人最爱讲的故事,代代相传,直到有一天…或许会成为另一个传奇的开端。
沧海桑田,唯文明之火,穿越时间与海洋,在历史的夹缝中,倔强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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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赵国开拓史志》迎来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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