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海国之兴(2/2)

同时,赵桓严令禁止对土着居民的歧视性称呼,统称为“东赵子民”。文化上,他采取“渐进同化”之策,不强行废除土着原有信仰习俗,而是在尊重的基础上,大力推广华夏衣冠、礼仪、文字等。

十年间,东赵的人口结构悄然改变。新一代的东赵人,许多身上流淌着华夏与当地土着的混合血液,他们从小学习雅言,诵读《诗》、《书》,同时也熟悉父辈或母辈的故土歌谣。街市之上,身着深衣的华夏士人与穿着本土服饰的商人比邻而居,虽口音略有差异,却已能用通用的雅言进行交易。一种新的、属于东赵的共同认同,正在孕育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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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桓看来,武功开拓疆土,文治方能凝聚人心,传承国祚。他深知,若要这海外基业真正成为“华夏衣冠正统”,而非一个昙花一现的军事割据政权,文教是根本。

他在新邺城设立“明伦堂”,此为东赵最高学府,不仅教授儒家经典,亦涉猎兵法、律法、算学、医道。他亲自选拔通晓经义的士人担任博士,其中不乏从中原冒险泛海而来的学者。赵桓给予他们极高的礼遇,时常亲临明伦堂听讲、议政。

“亚父,你看这些学子,他们中有邯郸旧族,也有辰韩贵胄,甚至有来自扶桑部落的首领之子。他们同窗共读,研习的是同样的圣贤之道,将来便是国之栋梁,也是连接各方之纽带。”赵桓与李牧漫步于明伦堂外的杏林,看着院内朗朗读书的年轻学子,不无欣慰地说。

李牧虽是一介武将,却也深明大义,他颔首道:“君上圣明。刀剑可服人之身,唯有诗书礼乐,方能服人之心。先武后文,方能长治久安。”

除了中央的明伦堂,赵桓还下令各郡县设立官学,乡间设立蒙馆,推行教化。他命人整理、抄录从故国带来的典籍,并鼓励着述,记录东赵创业之史实、风物之志异。文字的普及,极大地促进了政令的畅通和文化的融合。

在法律上,赵桓命人以原《赵律》为蓝本,结合《汉律》,以及当地实际情况,制定了《东赵律》,做到有法可依,刑罚适中。李牧严格执行律法,强调“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即便是华夏旧族,违法亦与庶民同罪,这有力地树立了律法的权威,稳定了社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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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政蒸蒸日上,外患亦不可不防。隔海相望的强汉,虽暂时无力东顾,但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北方的扶余、肃慎等部落时扰边,扶桑本岛未臣服的部落亦需警惕。

李牧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为东赵构建了防御体系。他利用朝鲜半岛多山的地形,在北境修筑烽燧、关隘,布置精兵;同时,他极其重视水师建设,认为“东赵之利,尽在舟楫”。他扩建了水军,建造了更适合远海航行的楼船和艨艟,不仅用于沿海防御,更用于控制对马海峡,震慑扶桑诸岛,并探索更东方的航路。

赵桓对李牧的军事部署全力支持,倾尽国库以保证军备。他曾言:“有亚父在,孤可高枕无忧矣。”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李牧更加殚精竭虑。

在国内稳定后,赵桓也尝试重启与中原及南方地区的海上贸易。

他派出船队,携带东赵的特产(如珍珠、珊瑚、银器以及初步发展的漆器、纺织品),南下与百越、甚至可能通过间接渠道与南方的楚国遗民势力进行交换,换回丝绸、瓷器、书籍以及急需的某些金属资源。

这条初生的海上商路,虽规模不大,却为东赵注入了新的经济活力,也带来了外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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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十年转瞬即逝。

此时的东赵国,已非十年前那个初建时风雨飘摇的新生政权。

田野里,禾粟丰收,桑麻繁茂;市集中,商贾云集,货物琳琅;学堂内,书声琅琅,弦歌不辍;港口中,舟船往来,帆影点点。

人口比立国时翻了一番还多,国库充盈,仓廪殷实。来自不同族群的百姓,虽习俗未尽相同,却已基本认同“东赵人”的身份,社会安定,犯罪率极低。

这一日,赵桓与李牧登临新邺城最高的观海台。极目远眺,碧波万顷,近处城郭井然,炊烟袅袅。

赵桓执起李牧的手,动情道:“亚父,十年了。若无亚父呕心沥血,内抚外定,焉有今日东赵之盛世景象?先王将这万里江山与桓托付亚父,实乃东赵之幸,桓之幸也!”

李牧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眼中亦泛起一丝欣慰的泪光。

他躬身道:“老臣不敢居功。此皆因王上仁德睿智,勤政爱民,上承先王遗志,下顺万民之心。老臣……不过是尽了为人臣子,为人亚父的本分罢了。”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十年,赵桓从青涩的继位者,成长为一位沉稳睿智的君主;而李牧,则以他的忠诚与威望,完美地扮演了定海神针的角色。

他们君臣一心,父子相得,共同缔造了东赵国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然而,大海的远方,未知的挑战依然存在。

中原的大汉帝国虽未东来,但其庞大的阴影始终笼罩。

北方和扶桑本岛的势力也在悄然变化。东赵的繁荣,能持续多久?这艘航行在东亚海域的“华夏方舟”,未来的航路又将指向何方?

这一切,都需要赵桓和他的继任者,在赵云龙、李牧打下的坚实基础上,继续去探索和回答。

但无论如何,在这平行世界的秦汉时代,一个名为东赵的海上王国,已然在朝鲜与扶桑的群岛之间,扎下了深根,绽放出独特而璀璨的文明之花。

《东赵国志》文王世家……文王讳恒,武王之长子也……武王薨,文王继位,尊大将军李牧为‘亚父’。牧悉心辅之,国遂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