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旧势力的反扑(2/2)

赵桓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刹那间,港湾周围的山丘后,以及观礼人群之中,涌出大量精锐甲士,刀出鞘,弓上弦,迅速控制了全场。同时,海面上,数艘巨大的楼船战舰破浪而来,船楼上站立的全是忠于赵桓的水师将士,弩炮对准了港口,彻底封锁了海陆去路。

几名参与密谋的将领还未及反应,就被身边的“自己人”拿下。那些由旧贵族家族派出的私兵武士,更是群龙无首,很快被分割包围,缴械制服。

一场尚未真正开始的兵变政变,顷刻间土崩瓦解。赵钰、郑廉、孙岩等人面如死灰,被甲士当众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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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大案,证据确凿,朝野震动。赵桓雷厉风行,下令彻查。所有参与密谋的核心成员及其主要党羽,皆被揪出。

如何处置这些叛逆,尤其是自己的亲弟弟,成了摆在赵桓面前的难题。秦汉旧制对于谋逆,自然是极刑,株连家族。

但赵桓在深夜独自沉思。他想到了陈沧海的警示,想到了那些勇敢驶向未知海域的船员,想到了逸州大陆那片广袤而待开发的土地。杀戮固然简单,但于东赵的未来何益?这些保守势力,其根源在于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既得利益的执着,将他们留在国内,始终是隐患。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数日后,判决颁布。诏书言:首恶平乐侯赵钰,司徒郑廉,司马孙岩及其主要党羽共百余人,大逆不道,本应处极刑。然文王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海神亦容万物,特施恩典,判以“流舟之刑”。即日起,剥夺所有爵位官职,抄没家产(其家族不连坐),强制编入远航船队,发配至逸州大陆,永世不得返回东赵故土。其本人及其子孙,皆于逸州自生自灭。

此判一出,再次举国哗然。有人感念文王宽仁,未行大肆株连;有人则认为处罚过轻,难以震慑后人;而那些旧贵族残余,则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永弃化外,远离文明,与蛮荒为伍……

“流舟之刑……”陈沧海听闻后,若有所思。他明白,这看似宽大的流放,实则是最严厉的惩罚,也是最具深意的安排。文王这是要将国内的腐朽根源,彻底清理出去,扔到那片需要从头开拓的新世界。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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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三艘经过特殊加固,装载了少量必要物资和种子的海船,在精锐水师的“护送”下,缓缓驶离了汉城港。船上,就是赵钰、郑廉、孙岩等一百余“流放者”。他们身着罪衣,神情麻木或绝望,望着逐渐模糊的故国海岸线,哭声、咒骂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

赵钰站在船头,回头望着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再也无法踏足的土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悔意,更有无尽的茫然。他争了半辈子,最终却争来了一个永世流放的结局,去往一个只在海图上看过的,名为“逸州”的蛮荒之地。

郑廉瘫坐在甲板上,喃喃自语:“蛮荒……瘴疠……野人……永无归期……呵呵……哈哈……” 他似乎已经疯了。

孙岩则相对冷静一些,他望着无尽的大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生存的狠厉。既然无法回头,那么在那片新大陆,或许……还有机会?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数月,历经风浪、疾病和物资短缺的折磨。途中,不断有人死去,被抛入大海。当他们终于看到逸州西海岸连绵的山脉时,船上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们在一片陌生的河口地带被勒令登陆。岸上有一处小村庄,乃是东赵在逸州的小据点。水师卸下一些农具、粮食等物品后,将领冷峻地宣布:“此地便是尔等流放之地。天高海阔,好自为之。”最后道:“敢离逸州者,立诛!” 随后,船队扬帆返航,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远去的船帆,赵珏等人真正体会到了何为“绝望”。他们站在陌生的沙滩上,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听着从未听过的野兽嚎叫,成为了这片新大陆又一批来自东赵的、被迫的“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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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东赵各地,文王赵桓的权威达到了顶峰。旧贵族势力被连根拔起,再也无人敢公开反对新政。“流舟之刑”的威慑力,远胜于简单的杀戮。它向所有人宣告,阻碍东赵向海洋发展的,不仅会失去权势,更会被彻底抛出文明的轨道!

如果谁要背弃文明,阻碍发展进取,就请他拥抱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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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赵海爵们的地位更加稳固,探索海洋、开发新地的热情空前高涨。通往逸州的航线被不断优化,更多的船队被组织起来,他们不仅运送去新的流放者(此案后续一些犯人也被分批流放逸州,分散安置,东赵废除死刑,重罪犯人也流舟去逸州),也开始有计划地向逸州自然条件好的区域,输送自愿的移民、工匠、种子和工具。

数年后,从逸州反馈的消息逐渐增多。赵钰等人最初经历了极其艰难的时期,与当地土人时有冲突,也曾在严冬和疾病中减员。但幸存下来的人,终究是适应了环境。他们利用带去的技术和知识,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聚居点,甚至开始与一些相对友好的土人部落进行有限的贸易。一个全新的、混合了东赵文化与美洲本土特色的社会雏形,在逸州东海岸悄然萌芽。

而在东赵,文王赵桓的时代已经进入了全盛:海疆万里,船帆如云。来自海洋的财富和资源,源源不断的流入,使得东赵成为大汉版图内最富活力、最具开拓精神的诸侯国。

而且由于东赵称藩于汉,立云龙大王之碑,经略海疆,永不西顾,决不参与大陆的各种纷争。

东赵政治稳定,社会经济快速有序发展,吸引了大批大汉人员来东赵经商、旅游,甚至定居。当然,也有政治斗争失败者逃往东赵。如果他们隐姓埋名,甚至远赴逸州或南洋诸岛,自然平安无事。但若心有不规,联络人员,准备反攻大陆,则会有人把他们抓起来,处以流舟之刑,送住逸州开发,传播我华夏文明,发挥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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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沧海依旧率领着他的船队,航行在碧波之上。他有时会站在船头,望向东方那片浩瀚的海洋,想起那些被流放的“故人”。他不知道他们在逸州是生是死,是开创了另一番天地,还是早已湮灭在蛮荒之中。但他知道,文王陛下这一招“流舟之刑”,不仅化解了一场内战,清扫了国内积弊,更是以一种残酷而决绝的方式,将东赵的种子,播撒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海风鼓荡,吹动着船帆,也吹动着这个平行世界,走向了与我们的历史截然不同的、波澜壮阔的未知航程。

注:《东赵国志》文王世家……王改制图强,其弟赵钰勾联大族,欲废杀文王。王悉知其谋,一举擒之,处以流舟之刑,置之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