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番外之风灾纪略(1/2)
这片囊括了朝鲜故地与扶桑诸岛的东赵封国,在文王“扬帆探海,广殖货殖”的国策激励下,早已非复昔年边陲荒芜之象。漫长的海岸线上,港口星罗棋布,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海商们的足迹北抵苦寒的虾夷、库页,南探流求(台湾)、吕宋,甚至隐约听闻西方更遥远的大陆传说。一条条海上丝路,将财富、物产、乃至奇闻异事,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东赵的首都——位于扶桑本州岛中部濒海的新邺城。此城依山傍海,殿宇恢弘,市井繁华,商贾云集,俨然已成为东海之滨一颗璀璨的明珠。
文王赵桓,年方三十五,正值壮年。他并非一味追求开疆拓土的武夫,而是深谙“固本培元”之理。他鼓励造船,改良航海术,设立海图馆,重奖发现新航线者。同时,他极重视海外据点的建设,在那些新拓或归附的岛屿、沿海要冲,设立“都督府”或“巡检司”,屯田、驻军、兴商,使其成为东赵伸向远海的触角与堡垒。这些据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在广阔的海洋上,拱卫着东赵核心,也维系着一条条至关重要的海上生命线。
然而,大海,这哺育了东赵繁荣的母体,亦潜藏着莫测的狂暴。
丙午年七月中旬,正是海上风飑频发的季节。钦天监的官员们早已观测到南方洋面有云气凝聚,初时并未过于警觉,毕竟每年夏日,总有几场台风过境。但很快,从琉球都督府传来的急报便打破了平静——观测到巨大风涡形成,路径诡异,势能惊人,正朝北偏西方向移动,直指扶桑!
消息传入王宫,文王赵桓即刻召集重臣议事。他面色凝重,下令:“即刻起,沿海各州县,所有港口舟船,务必加固缆绳,入港避风。近海渔民、盐户,迅速撤离至安全地带。新邺城及各临海城池,检查城防,疏浚排水,储备物资,以防不测!”诏令如风般传下,整个东赵的沿海地带瞬间绷紧了弦。
但这一次,天威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那并非一场单一的台风,而是史无前例的连环三飑。
第一场风暴在七日后抵达。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万千条鞭子抽打着新邺城。海浪如山,咆哮着撞击海岸堤防,海水倒灌入城,低洼之处顷刻成为泽国。树木被连根拔起,房舍瓦片纷飞,城中一片狼藉。王宫之中,烛火摇曳,文王与群臣彻夜未眠,听着殿外如同鬼哭神嚎的风声,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
好不容易熬到风势稍歇,雨势渐小,人们尚未不及喘息,清理废墟,钦天监却再次传来噩耗——第一股风暴余威未消,第二股更强、更大的风涡已接踵而至,路径几乎与前者重合!
“连环飑……古籍中偶有记载,百年难遇啊!”老臣颤声奏报。
文王赵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欲倾覆我东赵乎?然,人定岂可轻弃!传令下去,所有官吏、军士,全力组织民众向高地、坚固建筑转移。开放王府、官衙、武库、神庙,容纳灾民!救灾如救火,怠慢者,斩!”
第二场台风的威力,堪称毁天灭地。风力之强,竟将新邺城头了望塔的铜顶都掀飞了出去。暴雨如天河倾泻,数日不止。江河水位暴涨,冲垮堤坝,与倒灌的海水汇合,将新邺及周边平原地区化为一片泽国!通讯断绝,道路阻塞,昔日繁华的港口区几乎被夷为平地,残破的船板与杂物堆积如山。
灾情最严峻的时刻,新邺城内外,流民遍野,疫病始现,绝望的情绪如同阴冷的雾气,弥漫在幸存者之间。文王赵桓亲冒暴雨,涉水巡视灾民安置点,他的王袍沾满泥泞,声音因连日指挥而嘶哑,但身影却异常坚定。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对惶恐的民众高呼:“孤在此!与尔等同在!朝廷在此!绝不抛弃任何一子民!飓风可毁我家园,却摧不垮我东赵之脊梁!”
王者的存在与誓言,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人心。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无外援,仅凭新邺围边残存的力量,很难度过接下来的饥荒与瘟疫。希望,在于那些散布在海外的星辰——各海外据点。
四海同心,星驰援救
风暴的消息,通过侥幸逃过一劫的快船,以及各据点之间原始的烽火、信鸽系统,虽迟但缓地向外扩散。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对马岛巡检司。对马孤悬海外,首当其冲,亦受损严重。但巡检使在自身难保之际,仍将仅存的数十条可用船只装满淡水和粮食,由一名果敢的校尉率领,顶着未完全平息的风浪,冒险穿越海峡,抵达朝鲜半岛南端的金海都督府。他们带来了瀛洲危急的第一手确切消息。
金海都督闻讯,拍案而起:“都城有难,岂能坐视!”他立即下令,开启府库,调集所有海船,筹集粮食、药材、帐篷、衣物。同时,八百里加急,将消息分别送往北方的汉城(朝鲜半岛)留守府,以及南方的琉球、鹿儿岛等都督府。
一场跨越海洋的大救援,就此拉开序幕。
来自汉城留守府的船队,满载着朝鲜半岛盛产的稻米、大豆和麻布,率先扬帆东渡。船队指挥官是留守府长史,一位沉稳干练的老臣。他深知此行艰险,海域状况未明,残风恶浪犹存,但他对麾下言道:“文王励精图治,开拓海疆,方有我等今日之安泰。王都与君父有难,为人臣子者,赴汤蹈火,义不容辞!”船队巧妙地利用风向,避开尚不稳定的海流,历经颠簸,终于在看到新邺残破的海岸线时,船上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燃眉之急。
紧接着,琉球都督府的船队也冲破风浪抵达。琉球地处南方,气候温暖,盛产蔗糖、水果以及各种珍稀药材。都督亲自押运,不仅带来了救命的物资,更带来了一批精通水务和建筑的工匠。“琉球屡遭风灾,于防风、防洪、灾后重建略有心得,愿为都城重建效微薄之力。”这些工匠的到来,其价值不亚于粮食药品。
鹿儿岛都督府位于扶桑九州最南端,此地民风彪悍,尤擅航海。他们的船队规模最大,不仅运来了大量的木材、石料(用于快速修复港口和房屋),更带来了整整一营善于山地行军、纪律严明的士兵。这些军士立即投入到维持秩序、清理废墟、搜救被困民众的工作中,效率极高。
更远的虾夷地(北海道)都督府,虽地处北方,消息闭塞,且正值渔猎旺季,但都督在接到飞鸽传书后,毫不犹豫地下令暂停所有非必要活动,集中所有海船,装载上风干的鱼获、兽皮、以及珍贵的木料(用于修复宫殿官署)。他们的船队顶着已经开始转凉的秋风南下,路途最远,风险亦大,但当他们最终抵达时,那满船的食物和那股来自苦寒之地的质朴忠诚,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甚至远在流求(台湾) 的据点,在得知风灾消息后(消息传递已是一个月后),也立即组织了一支小型船队,运来了当地特产的樟木、藤器以及一些热带草药,虽杯水车薪,却情义深重。
一时间,新邺港外,千帆汇聚,虽多为残破之舟,却承载着来自四海八方的希望与忠诚。各都督府、巡检司的官员、军士、水手、工匠,不分彼此,立即投入到紧张的救灾工作中。他们与本地军民并肩作战,分发物资,救治伤患,清理街道,掩埋尸体,预防瘟疫。
文王赵桓目睹此景,热泪盈眶。他对着前来觐见的各据点使者,深深一揖:“今日之东赵,非孤一人之东赵,乃我等共同之东赵!诸卿雪中送炭,此情,孤与百姓,永志不忘!”
帝国的凝聚力,在这场空前的灾难面前,非但没有瓦解,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韧。这些海外据点,不是孤悬海外的飞地,而是与核心区域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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