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成王碑誓(1/2)

第三卷汉赵争锋

海浪拍打着新邺港的礁石,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吹过东赵王国都的街巷。天色未明,整座城市尚在沉睡,唯有王宫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宫墙古松上的寒鸦。

宫门缓缓开启,一列素白队伍沉默地走出。为首的青年男子未着王袍,而是披着一件毫无纹饰的麻布白衣,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腰间未佩玉饰,只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步履沉稳,目光沉静,年轻的面容上却已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这便是东赵新任国君,成王赵珩。

队列沿着湿滑的青石街道向城西的宗庙行进,沿途早有百姓闻讯而来,跪伏在道路两侧。无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和叹息声不时响起。在这素白队伍的最后,几名侍卫押送着一辆囚车,车里坐着一位身着囚衣、鬓发斑白的老者——孔孝儒,景王朝太傅,如今已成阶下之囚。

“先王驾崩不过几年,我东赵何以至此啊...”一位老臣望着成王单薄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哀叹。

他身旁的同僚默然不语,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那抹白色,思绪飘回了短短数年前,那个东赵国力鼎盛,海船千帆竞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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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成王正走向宗庙,为他弟弟三年的错误治国,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忏悔。

宗庙建于新邺城西侧的云龙山上,俯瞰着整个城市和远处的海洋。这里是东赵王室的祭祀之地,供奉着历代先王,尤其是开国君主云龙大王。

云龙大王本是秦朝末年赵国贵族后裔。秦末大乱时,他率领族人东迁,先后征服了朝鲜南部和扶桑诸岛,建立了东赵王国。传说他曾在海上遭遇风暴,危难之际有一条云中之龙指引方向。

赵珩步入宗庙正殿,香烟缭绕中,历代先王牌位肃穆排列。最中央的,正是云龙大王的金丝楠木雕像,雕像下的石碑上刻着大王的遗训:“陆地有限,海洋无疆;开拓进取,方得永昌。”

成王赵珩在云龙大王像前缓缓跪下,跟随的群臣也在他身后跪倒一片。

“不孝子孙赵珩,叩告先祖。”赵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宗庙中格外清晰,“北昏侯受奸人蒙蔽,废海政,弃根本,致我东赵三年失途,险遭灭顶之灾。此虽北昏侯之过,亦是赵珩未能及时劝阻之责。”

他深深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久久不起。

“今日赵珩于先祖灵前立誓,自此刻起,素服避殿三年,减膳撤乐,以思己过,以警后人。”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早有传闻新王将自罚,但“素服避殿三年”的严厉程度仍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这意味着成王将在三年内不穿王袍,不住宫殿,不过君王应有的生活。

赵珩直起身,继续道:“并于此重立‘成王碑’,刻我东赵国策于石上,传之万世:永世传承开拓之志,绝不参与大陆纷争!”

孔孝儒在囚车中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嘶声道:“大王!不可啊!大陆乃文明根源,中原乃礼乐正统,岂可自绝于...”

他的声音被侍卫制止,但那一瞬间的爆发,却让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赵珩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龙大王的雕像,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起身,转向群臣和宗室。

“诸卿可知,为何我东赵能在这东海之上立国百年而不坠?”

他走向宗庙大门,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面:“不是因为我们的礼乐比中原更加完备,也不是因为我们的诗文比楚辞汉赋更加优美,而是因为我们敢于乘风破浪,因为我们心中有大陆民众所没有的海洋!”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北昏侯与原孔太傅崇尚大陆文明,孤能理解。但他们不明白,东赵的魂不在黄土高坡,而在碧波万顷!我们的祖先选择渡海而来,就注定我们与大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老将金宗汉热泪盈眶,这位曾在文王时期率领船队远航南洋的老水师统帅,颤抖着跪倒在地:“老臣...老臣愿再为殿下扬帆远航!”

赵珩扶起老将军,目光扫过众人:“大陆纷争,千年不绝。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楚汉相争...如今汉朝虽强,焉知数百年后不会重蹈覆辙?我东赵偏居海外,若卷入其中,只会永无宁日。”

他走回云龙大王像前,轻抚着石碑上的刻字:“开拓之志,不是好战之心,而是求知之欲,是生存之智。不参与大陆纷争,不是畏战避世,而是明晰自身定位,守住我们的根本。”

这时,一阵海风突然涌入宗庙,吹动了众人的衣袂,香烟缭绕,仿佛云龙大王的魂灵真的降临。

赵珩趁势道:“看吧,先祖认可了我们的选择!从今日起,东赵将重启航海学院,重建身毒洋(印度洋)水师,再派船队探索未知海域!我们要让东赵的旗帜飘扬在太阳照到的地方!”

群情激昂,许多老臣忍不住擦拭眼角。三年的压抑,三年的倒退,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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