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暖光(1/2)
麻药的效力渐渐褪去,腹部的伤口开始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缓慢游走,又像是被人用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我浑身发颤。
我躺在床上,浑身绵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嘴唇干裂起皮,连轻声说话都要攒足全身的力气。
张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安慰。
床头柜上,放着他一早起来就准备好的东西:切成小块的苹果用牙签插着,旁边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还有一小碗温润的小米粥,盖着盖子保温,甚至还细心地放了一小碟我爱吃的咸菜,怕我没胃口。
“渴不渴?我用棉签帮你润润嘴唇?”
他察觉到我转动的眼珠,俯下身轻声问,声音温柔得怕惊扰了我。
我轻轻点头,他立刻拿起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嘴唇,从嘴角到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该按压子宫排恶露了,产妇忍一下,这是必须的流程,能帮助子宫尽快恢复,减少出血。”
护士推门进来,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胸前别着“张护士”的工作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语气。
她熟练地洗手消毒,又从推车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走到病床边,轻轻掀开我身上的薄被。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手掌便覆上了我的小腹,紧接着是沉稳而有力的按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挤碎、揉烂,我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张涛的掌心,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立刻伸过来,用柔软的抽纸轻轻擦拭着我额头和脸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仿佛怕弄疼我。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我在呢,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颤抖,呼吸也因为我的痛苦而变得有些急促,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脸上,满是焦灼和怜惜,像是恨不得替我承受所有疼痛。
我咬着牙,嘴唇都快要咬破了,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大片枕巾。
那几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凌迟,每一次发力都让我感觉伤口要裂开一般,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张涛不停的安慰。
护士一边按压一边轻声安慰:“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你看子宫收缩得不错,恢复得挺好的,再坚持两次就有效果了。”
直到她停下动作,帮我盖好被子,叮嘱道:“接下来每天还要按压几次,忍一忍就过去了,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我才虚脱般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黏又不舒服,伤口的疼痛依旧在持续,像是有一把小火在灼烧,连带着腰腹都传来阵阵酸胀。
张涛立刻拿起旁边的干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脖子和后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到我的伤口,又端来温水。
这次直接用勺子喂到我嘴边:“喝点水,慢点咽,别呛着。”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辛苦了,佳佳,真的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怜惜,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又拿起那碗小米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我嘴边:“多少吃点,补充点体力,伤口恢复也快,我特意让食堂煮得软一点,好消化。”
我摇摇头,实在没有胃口,只想躺着不动。他也不勉强,把粥放在一边,依旧握着我的手,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仿佛这样就能替我分担一些痛苦。
熬过按压,接下来的第一次下床更是难如登天。
产后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是张涛一早去花店买的向日葵,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金黄的花瓣透着生机,他说想让病房里亮堂点,让我心情好一些。
张涛按照护士的嘱咐,准备扶我下床活动,促进血液循环,帮助伤口恢复。
“慢点,别急,我扶着你,咱们一步步来,实在不行就歇会儿。”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掀开被子,然后半蹲在床边,让我慢慢挪动双腿,又怕我着凉,特意把薄毯搭在我的腿上。
刚一用力,腹部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般疼痛,钻心刺骨,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张涛立刻伸出胳膊,紧紧搂住我的腰,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几乎是半抱着我,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膝盖,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
“对,就是这样,一小步就好,别急,我陪着你,不会让你摔倒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生怕我有一丝闪失。走的时候,他还特意放慢脚步,配合我的节奏,每走一步都轻声询问:“疼不疼?要不要歇会儿?不行咱们就回去躺着。”
短短几米的距离,我们走了足足十分钟。
等终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时,我已经气喘吁吁,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伤口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皱紧眉头,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张涛赶紧蹲在我面前,帮我揉着酸软的双腿,从大腿到小腿,一点一点地揉捏、推拿,力道恰到好处,缓解着我的酸胀和麻木。
“歇会儿,歇会儿就好,你已经非常棒了,比我想象中坚强多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心疼,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又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我的腿上。
“别着凉了,刚生完孩子身子虚,抵抗力差。”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的男人,在我生产后变得格外细心体贴,连盖毯子这样的小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蹲在那里,阳光洒在他的背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顾不上擦,一门心思地帮我揉腿。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值得,有他在身边,再难的路似乎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初乳的体验更是让我手足无措。产后第二天,小家伙饿了,嗷嗷直哭,小嘴巴张着,到处寻找奶源,小脑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小身子还不停地扭动着,哭声响亮又急切。
妈妈在一旁耐心指导我:“佳佳,把衣服解开,身体放松,让宝宝含住整个乳晕,不是只含乳头,这样他能吸到奶,你也不会那么疼。”
我按照妈妈说的做,小心翼翼地解开衣服,将乳头凑到宝宝嘴边。可小家伙吮吸的力道又急又猛,像是饿了很久一样,乳头传来阵阵钻心的疼,像是被牙齿狠狠咬着,又像是被烈火灼烧,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疼吗?不行就先歇歇?让他先喝点奶粉垫垫?”
张涛在旁边看着,满脸担忧地问,伸手想帮我把宝宝抱开。
我摇摇头,看着怀里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沾着晶莹的泪珠,小嘴巴一鼓一鼓地吮吸着,小鼻子还时不时抽动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才来到我们身边的宝贝,为了他,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妈妈在一旁不断鼓励我:“刚开始都这样,多试几次就好了,宝宝也在慢慢适应。你看他多乖,知道心疼妈妈,慢慢就会掌握技巧了。别紧张,身体放松,越紧张越疼,深呼吸。”
婆婆也从家里带来了红糖鸡蛋汤,轻声说:“佳佳,喝完这个补补气血,有劲儿了喂奶也轻松点,我特意放了点红枣,补血的。”
张涛则在旁边端着温水,时不时递到我嘴边,又拿起纸巾,轻轻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慢慢来,不着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这样,在妈妈的指导和张涛的陪伴下,我一次次尝试,调整姿势,放松身体,乳头的疼痛渐渐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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