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雾海龙吟（1/2）

星图破碎，龙吟渐消，星雾翻涌半晌复归平静，崖顶只剩呼啸风声，裹挟着两人凝重的呼吸。

归藏散人望着祭坛中心已彻底黯淡的凹槽，眉头紧锁：“星图显化却骤然破碎，似是遭逢强大干扰，甚至被某种力量侵蚀。最后那声龙吟，悲怆绝望，绝非吉兆。老朽久居东海，听闻过无尽星雾海深处一些光怪陆离的传说，有说那里沉睡着上古星兽，有说封印着堕落的星辰龙王，更有传言，雾海最深处连接着一处早已被遗忘的星殒龙巢。莫非这观星崖的星泪，感应到的不仅是白芷姑娘的同源气息，更有那星殒龙巢中某种存在发出的、与寂灭相关的绝望悲鸣？”

“星殒龙巢……”杨尘咀嚼着这个词，掌心星泪琥珀传来微凉触感，那残留的悲愤意念仍未完全散去，“散人可知这传说具体所指？与冰螭一族可有联系？”

归藏散人摇头：“传说支离破碎，难辨真伪。只知与星辰、龙族、陨落、巢穴相关，具体是何种龙，因何陨落，巢穴又是何形态，无人知晓。至于冰螭，北域与此地相隔亿万里之遥，冰螭乃陆上寒渊遗族，星殒龙巢是海外雾海秘闻，老朽从未听闻二者有直接牵扯。但世间之事，玄妙莫测，上古之时万族往来或许超乎我等想象。那声龙吟与冰螭龙吟虽有相似威严之感，细微处却截然不同，更显浩瀚，也更添苍凉。”

杨尘沉思。冰螭源自天外寒渊，而这星殒龙巢传说亦牵扯星辰与龙，皆属天外范畴。两者是否同属更广义的天外龙族分支？皆因寂灭之劫而流落或陨落此界？苏澜血脉中的星寒之力与寂灭对抗的烙印，白芷星族可能遭遇的袭击，以及这雾海深处疑似龙族的绝望悲鸣……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都被一根名为寂灭的黑暗丝线隐隐串联。

“星泪琥珀因芷儿的印记气息而活跃，却引动了指向雾海深处的星图，并接收到那声绝望龙吟的反馈。”杨尘分析道，“此事有两种可能。其一，芷儿所属星族，与雾海深处龙族、或是星殒龙巢在上古年间渊源深厚，甚至曾一同遭遇寂灭之劫，星泪身为信物，能感应到同历劫难的龙族悲鸣。其二，那龙吟本身或是某种特殊讯息，亦或是被寂灭异染的征兆，激活后的星泪感知到凶险，才会本能示警。”

无论是哪种，无尽星雾海深处，都必须去探一探了。这不仅关乎白芷身世与印记复苏的可能契机，更可能触及另一处与寂灭直接相关的上古遗迹！

“散人，依你之见，我们若此刻深入星雾海，循着方才星图破碎前隐约指向的方位探查，有几成把握？”杨尘问道。

归藏散人面露难色：“盟主，非是老朽畏难。星雾海之险，在于其迷障不仅能混淆方位，更会扭曲感知、耗损神识，甚者引动心魔幻象。内里空间褶皱繁复，一步踏出或许便置身万里之外，亦或是陷入时空碎片，难以脱身。更兼有诸多适应了雾海环境的奇异生灵，有些甚至以星力与空间之力为食，诡谲难防。方才星图所示方位，模糊残缺，于雾海中探寻，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无更明确的指引或特殊手段，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杨尘也知其中艰难。他低头看向手中星泪琥珀，心念微动，尝试将自身一缕精纯的剑元道韵，混合着对白芷印记的思念与呼唤，缓缓注入其中。

琥珀再亮微光，此番却不复先前激烈，反倒如呼吸般缓缓明灭。内里液态星光悠悠流转，似在竭力感知、辨析着什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琥珀光芒稳定下来，内部核心的星芒符文重新排列，投射出一束极其细微、却异常稳定的星辉光束，指向东南方向的雾海深处。光束所指，并非直线，而是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复杂的星轨路径，微微调整着方向。

“它……在指引？”归藏散人惊讶道。

“似乎是。”杨尘感受着琥珀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星泪感受到了芷儿印记的呼唤，也似乎捕捉到了雾海深处某种同源或相关力量的气息锚点。它在尝试为我们指路。但这指引能持续多久，前方又会遇到什么，仍是未知。”

有指引总比盲目乱闯强。杨尘收起星泪琥珀，那微弱的指向性星辉依旧持续散发，他对归藏散人道：“散人，前路莫测，凶险更甚。你可先行返程，将此间发现传讯天剑峰，告知他们我欲深入雾海探查。若一月之内我未有任何讯息传回，便请璇玑子前辈与洛无涯依现有线索，继续推进祖地之事，不必等候于我。”

归藏散人闻言，却是洒然一笑，眼中露出久违的探奇之心，光彩熠熠：“盟主这是哪里话。老朽既然来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这星雾海深处之谜，困扰东海修士不知多少年，如今有机会一窥究竟，还是与盟主这般人物同行，纵有凶险，亦是求之不得的机缘。何况，老朽对东海地理、雾海习性总比盟主熟悉几分，做个向导，也能稍减风险。走吧，就让老朽陪盟主，闯一闯这无尽星雾海！”

杨尘见其意甚坚，且确需一位熟悉东海环境的同伴，便不再推辞，郑重拱手：“如此，有劳散人了。我们相互照应，务必谨慎。”

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施展手段护住周身，杨尘身周浮现淡淡混沌剑罡，归藏散人则祭出一面星光点点的八卦罗盘，罗盘洒下清辉，略微驱散周围迷雾，稳定着附近的空间波动。他们化作两道流光，小心翼翼地向星泪琥珀指引的东南方向，没入那浩瀚无垠、变幻莫测的星雾海洋。

甫入雾海深处，周遭环境骤变。雾气不复边缘处的淡薄七彩光晕，反倒浓稠如液，银白与深蓝交织缠绕，其间漂浮着无数细碎星尘，自带微光闪烁。视线严重受阻，神识探出不过百丈便觉滞涩扭曲，宛若陷入粘稠泥沼。方向感变得极其模糊，上下左右似乎都在缓慢旋转。耳边不时响起似真似幻的星辰潮汐之声，或是某种空灵诡异的低语，试图钻入识海。

星泪琥珀的指引光束在浓雾中如同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线，顽强地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两人循着光束，不敢飞得太快，时刻警惕着周围变化。

起初数个时辰，除了环境压抑和些许迷幻低语，并未遇到实质危险。但渐渐地，异常开始出现。

先是遇到一片星光水母群落。这些半透明的生灵散发着柔和的蓝白光晕，在雾中优雅漂浮，看似无害，可当两人靠近时，它们突然释放出强烈的精神波动，竟试图编织虚妄幻境，诱引二人深入。杨尘剑心通明，归藏散人心境圆融，皆未受惑，以神识震散波动，疾行穿过。

接着是空间涟漪。某片区域的空间宛若水面投石，泛起层层褶皱，指引光束在其间曲折穿梭。两人必须极其小心地调整飞行轨迹，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空间夹缝。归藏散人的八卦罗盘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能提前预警较大的空间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