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呕吐篇)(1/2)

【观前提醒:本章有“惊喜”,不要在吃饭时食用。也不要去搜索哦~(=^-w-^=)】

手术刀。

冰冷,锋利,泛着一层无机质的白光。

它静静地躺在不锈钢托盘里,像一条等待被唤醒的毒蛇。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把刀上,仿佛那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分裂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阵营。

一个,是属于“江川”的。

这个声音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它正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标本”:【y型切口,从两侧锁骨中点开始,向下汇合于胸骨柄,再沿腹中线垂直切至耻骨联合。标准流程,简单高效。】

另一个,是属于林默本人的。

这个声音已经濒临崩溃,在他的脑子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跑啊!你还等什么!再不跑,早上那个肉包子的灵魂就要回来找你索命了!它死得好惨啊!】

他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靠意志力抑制的颤抖。

而是一种从神经末梢开始,由内而外,完全失控的剧烈震颤。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根本不属于自己,那是一根被架在风暴眼里的脆弱树枝。

“怎么?”秦天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他混乱的思绪,“你的‘体验派’演技,不包括拿刀吗?还是说,你体验的杀手,是用眼神杀人的?”

林默的嘴唇哆嗦着,他想挤出一个“专业”的笑容,想说一句“教授,我只是在酝酿情绪”,但他发出的声音却像漏气的风箱,干瘪而滑稽。

“我……我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让它闭嘴。”秦天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拿起它。”

这是命令。

林默闭上眼,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秒。

他伸出那只还在帕金森的手,朝着托盘探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寒意仿佛通了电,从指尖直窜天灵盖。

他抓住了手术刀。

那感觉,不像是在“江川”世界里,仿佛握住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此刻,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又滑又冷的毒蛇的尾巴,那条蛇随时会回头咬他一口。

“很好。”秦天似乎对他的服从还算满意,“现在,站过来。”

林默像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挪动着脚步,来到了解剖台边。

那股已经被他强行忽略的气味,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蛮横地冲刷着他的嗅觉神经。

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波涛,又开始酝酿新一轮的海啸。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越过那具肿胀变形的躯体,落在秦天戴着护目镜的眼睛上。

“看着他。”秦天用下巴指了指解剖台,“从现在起,他不是一具尸体,他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考题’。他身上藏着他死亡的全部秘密,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秘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

老师?考题?

林默想哭。求求您了,能不能换个科目?体育、音乐,哪怕是高等数学都行啊!

“y型切口。”秦天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时间,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尸体表面那层脆弱的皮肤上,虚画了一下路径,“你之前演过外科医生,这个应该不陌生吧?”

“江……江川”的声音在他脑中自动应答:【当然,胸骨柄上切迹,两侧是锁骨切迹……】

“记得……”林默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

“那就开始。”秦天后退了半步,将主位让了出来。

那姿态,仿佛一个严厉的驾校教练,在副驾驶冷冷地看着学员进行侧方停车。

林默握着刀,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刀锋距离那层青绿色的皮肤,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因腐败而产生的气体,正在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

“噗”的一声,爆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默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你在等什么?”秦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等他自己裂开吗?”

旁边的李强和其他几位法医助理,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不,他们是在看笑话!

林默的自尊心,忽然被这几道目光给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林默,好歹也是在系统里当过杀手之王,当过天才医生的人!

怎么能在这里,被一具……一具“发面馒头”给吓住?

丢人!太丢人了!

他猛地一咬牙,脑子里“江川”的记忆瞬间占据了上风。

【稳住呼吸,控制腕关节,前臂发力,刀锋保持三十度角切入……】

他不再犹豫,眼神一凝,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刺啦——”

那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任何声音都不同。

既不是刀切生肉的沉闷,也不是划破皮革的清脆。

那是一种……介于撕开湿纸板和切割奶酪之间的、一种让人牙酸的、黏腻的声响。

刀锋之下,脆弱的表皮应声而开。没有鲜血,只有一些淡黄色的、浑浊的液体渗了出来,混杂着皮下脂肪,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臭。

林默的胃,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悲壮的哀鸣。

他感觉早上那个肉包子最后的执念,正顺着他的食道往上爬,准备对这个世界说出它的临终遗言。

“屏住呼吸!”秦天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耳边,“专注于你的刀!忘了气味,忘了视觉,你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肌肉层、筋膜和骨骼!”

这声断喝,如同醍醐灌顶。

林默浑身一激灵,强行将那股汹涌的吐意压了回去。

他不敢再用鼻子呼吸,只能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用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腐味,来对抗鼻腔里更具攻击性的恶臭。

他的手,虽然依旧在抖,但下刀的轨迹,却在“江川”的记忆引导下,变得精准而稳定。

第一刀,从左侧锁骨中点到胸骨柄。

第二刀,从右侧锁骨中点到胸骨柄。

第三刀,沿着腹白线,一刀到底。

一个标准的y型切口,完成了。

虽然过程狼狈不堪,但结果……还算标准。

“翻开皮瓣。”秦天继续下令。

林默放下手术刀,换上组织钳,学着记忆中“江川”的样子,笨拙但坚定地将两侧的胸腹壁皮肤和肌肉组织向外翻开,用金属固定器撑住。

当整个胸腹腔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时,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他在解剖学图谱上看到的、红白分明、排列整齐的艺术品。

那是一场……灾难。

所有的内脏器官都因为腐败气体的挤压而移位、变形,颜色也呈现出一种混杂着灰绿与暗红的、毫无生机的色泽。整个腹腔里,积满了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视觉冲击力,甚至比刚才的“巨人观”还要强上十倍!

“哇——”

林默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猛地扭过头,隔着口罩,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

但这一次,他没有冲向垃圾桶。

他只是干呕了一声,然后又猛地转回头,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解剖台。

他吐不出来了。

早上那个英勇就义的肉包子,已经为他付出了所有。

他的胃里,现在只剩下黄胆水的苦涩和身为一个男人的、最后的倔强。

秦天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明的微光,但转瞬即逝。

“肋骨剪。”他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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