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弃卒保车,清风涟漪(2/2)

脸上未施粉黛,那张温婉如水的脸庞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

她身后,两名黑衣保镖如铁塔般伫立,目不斜视。

“三姐?”

秦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女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致被打断的、纯粹的不爽。

“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我的‘清洁时间’,不喜欢被人打扰。”

顾秋月没有理会秦阳的抱怨,更没有多看跪在地上的李虎一眼。

她只是迈着从容的步子,缓缓走进房间,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她径直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冰,这才转身,用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地瞥了秦阳一眼。

“秦阳,你是不是忘了,‘飞娱’现在挂在谁的名下?”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了?”

她走到秦阳面前,身高只到他的肩膀,气场却将他完全压制。

“他给父亲惹了天大的麻烦!”秦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警察已经盯上他了!留着他,只会把火烧到整个顾家!”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在这里杀了他,然后让云顶会所的人把他剁碎了,混进明天的厨余垃圾里送去郊外的养殖场喂猪?”顾秋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真是简单又粗暴,和你那个妈一样,脑子里除了暴力,装不下别的东西。”

“你!”秦阳的脸色瞬间涨红,这是他最大的禁忌。

“怎么?我说错了?”顾秋月抬眼,直视着他,“别忘了你的身份。父亲让你办事,不是让你给他添乱。杀了李虎,警察会立刻把云顶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你是想让父亲亲自下场,去跟警察解释,为什么一个被买凶伤人的凶手会死在云顶里吗?

或者让父亲亲自对外去解释解释为什么作为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会混进来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且还死在了这里?你让那些来玩的富豪和大佬们怎么想?你这是打算毁了父亲好不容易一手创建起来的‘云顶’呀?”

秦阳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知道解决问题,却从没想过解决问题之后,会引发什么新的问题。

“滚出去。”顾秋月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清冷,“这件事,我来处理。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的事,让他少管。”

秦阳死死地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顾秋月那完美的侧脸,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与门口的保镖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房间里,只剩下顾秋月和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李虎。

顾秋月走到酒柜前,重新给自己续了半杯威士忌,然后优雅地坐到沙发上,轻轻交叠起双腿。

她没有看李虎,只是品着酒,仿佛在等待他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过了许久,她才放下酒杯,淡淡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李虎连滚带爬地跪到她面前,磕头如捣蒜:“三小姐救我!三小姐救我啊!”

“救你?”顾秋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我为什么要救你?你打伤了林默和丁子钦,让我那个蠢弟弟成了众矢之的,让整个‘飞娱’都陷入了公关危机。你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废物?”

李虎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不过……”顾秋月话锋一转,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你这件废物,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收的价值。”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丢在李虎面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这张卡,从这里消失。我会给你安排一条去境外的路。但你要想清楚,警察和鬼手强的人,都会像疯狗一样找你。你能跑多远,看你自己的命。”

“第二,”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主动去公安局自首。”

李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首?”

“对。”顾秋月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当然,不是什么都说。”

她身体前倾,凑到李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说,你一直很崇拜顾飞,做梦都想回到清风集团,回到这个‘大家庭’。你在酒吧里听到林默和丁子钦嘲笑顾飞,一时头脑发热,为了替偶像出气,也为了引起顾飞的注意,才找人教训了他们。”

“记住,这是你的个人行为,是粉丝的极端行为,和顾飞,和清风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你账户里那些钱,你就说,那是你很多年前一个早就忘了密码的账户,你根本不知道里面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我……”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虎,眼神变得冰冷,“我只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你这个‘狂热粉丝’的所作所为,我们顾家,也是受害者。”

李虎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个剧本,堪称完美!

唯一的瑕疵也用毫不知情搪塞过去,坚决不承认!

它把一桩恶性的买凶伤人事件,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粉丝闹剧。

既摘清了顾飞,又把顾家摆在了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甚至还能顺便虐一波粉,博一波同情。

狠!太狠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清楚。”顾秋月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老婆孩子,他们住在哪里,上哪个学校,我都知道。”

“按我说的做,你最多判几年。等你出来,这张卡里的钱,就是你的。你的家人,我也会帮你照顾好。”

“如果你敢说错一个字……”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恐惧。

李虎瘫在地上,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从他走进这间房开始,他就成了顾秋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怎么走,什么时候被吃掉,都由不得他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银行卡,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我明白了,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