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马文才1(2/2)
听到“父亲”二字,马文才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乖巧地点头:“嗯,文才知道了。”
用早膳时,马太守端坐主位,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此时的他还未显露出日后的荒唐,仍是那个注重官声、对独子寄予厚望的地方大员。他询问了几句《论语》和骑射的进度,马文才凭借着前世记忆和成年人的心智,对答如流,甚至在某些地方提出了超越年龄的见解。
马太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满意,但面上依旧严肃:“不错,但切不可骄傲自满,还需勤勉。”
“是,父亲教诲,孩儿谨记。”马文才垂眸,恭敬应答,掩去所有情绪。
他知道,要想改变母亲的命运,仅仅防备那个“意外”是不够的。根源在于他这个凉薄自私的父亲。只要母亲还能生育,只要父亲还有别的子嗣可能,母亲就永远有被抛弃、被羞辱的风险。而父亲,也不配再有任何子嗣。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他需要一种药,一种能让人绝育,却又不易察觉、症状如同体虚劳损之症的药。马府库房药材丰富,他前世久经沙场,也略通一些药性相生相克之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府中一个被边缘化的老仆,似乎懂些旁门左道……
接下来的日子,马文才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他每日勤学文武,对母亲极为孝顺依恋,甚至在马太守面前,也努力扮演着一个聪慧上进、渴望父爱的儿子角色。他利用孩童身份的便利,在府中悄然探索,终于在一次“无意”的玩耍中,在后院废弃的杂物房附近,“偶遇”了那个形容枯槁、沉默寡言的老仆。
他没有直接索要,而是凭借前世磨砺出的洞察力,以及刻意表现出来的、超越年龄的“早慧”与“忧郁”,旁敲侧击,并用自己积攒的、价值不菲的玉佩作为交换,最终从老仆那里,得到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
“此物……长期少量加入饮食,可令男子精元渐亏,终至绝嗣,状若阴虚。”老仆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少爷,慎用。”
马文才接过药粉,藏入袖中,面色平静无波:“我知晓轻重。”
机会很快来临。马太守有一习惯,每日午后会在书房小憩片刻,醒来必饮一杯浓茶提神。这茶,通常由他的心腹长随负责。但这一日,那长随因家中急事告假半日。马文才主动对母亲提出,想为父亲奉茶,以表孝心。
马夫人不疑有他,甚是欣慰,亲自准备了茶点。
书房内,马太守刚醒,还有些慵懒。看到幼子端着茶盘进来,微微一怔。
“父亲,请用茶。”马文才将茶盘放在书案上,端起那杯滚烫的浓茶,小手稳稳地,恭敬地递到马太守面前。宽大的袖口垂下,遮掩了他所有的动作。在那递出的瞬间,指甲缝隙中藏匿的微量药粉,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入了茶汤之中,迅速溶解,无色无味。
马太守接过茶,瞥了一眼低眉顺目的儿子,心中那点因被打扰的不悦散去,难得地夸了一句:“嗯,懂事了些。”说罢,吹了吹热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看着喉结滚动,茶水入腹,马文才垂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第一步,成了。
从此,马太守将再也不会有其他子嗣。母亲的地位,至少在子嗣方面,无人可以动摇。而他,马文才,会一边扮演着孝顺儿子,一边冷眼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如何一步步走向他应得的“虚弱”的未来。
他接过空杯,乖巧行礼退出。走到门外,阳光洒落在他稚嫩却已初现棱角的脸上。他抬起头,望向澄澈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见底的弧度。
这一世,他要守护的,他必牢牢护住;他想得到的,也必将不择手段,牢牢攥在掌心。
包括……那个曾经让他求而不得、魂牵梦萦的——祝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