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叛逆”朱厚照改命之路2(2/2)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了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守在殿门口的太监高声唱喏:“钦天监监正张纶,奉旨觐见——”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头发胡须都已花白,浑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的老者,有些狼狈地小跑进殿,在离御榻数步远的地方扑通跪下,气息不匀地叩首道:“臣…臣钦天监监正张纶,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疑惑。深更半夜,骤闻召见,还是这位以“顽劣”闻名的新帝,由不得他不心惊胆战。

朱厚照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初具威仪的脸庞。他没有立刻叫起,目光在张纶湿漉漉的官袍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开口:“张卿家平身。”

“谢陛下。”张纶颤巍巍地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朕听闻,近日天象有异?”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纶耳中。

张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星象有异之事,钦天监内部确有记录和讨论,但尚未形成正式奏报呈送御前。一是因为异象不算特别剧烈,二也是因为摸不准这位新皇帝的脾气,怕触了霉头。

皇帝…皇帝是如何得知的?!

【哈哈哈看把老张头吓的!】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主播:我开了天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剧透狗的胜利!】

【张监正:剧本不是这样的啊陛下!】

弹幕适时地飘过,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

朱厚照将张纶的惊愕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弹幕所言非虚。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朕偶观天书,心有所感。卿家掌观测星象,定知端倪。近日,紫微垣星域,可还明澈?”

“紫…紫微垣?”张纶的声音都变了调,脸色由白转青。皇帝不仅知道天象有异,竟然连具体是紫微垣都点出来了?!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难道陛下真如传闻所言,虽年少贪玩,实则天纵奇才,于天文一道亦有涉猎?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陛下…陛下明察万里!臣…臣等近日观测,确…确实发现帝星…呃,是紫微帝星光芒略显晦暗,周遭有薄云状气萦绕,此…此乃…”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额头上冷汗涔涔。按照惯例,接下来就该是“天象示警,主君德有亏”之类的套话了。可这话,他敢对这位小皇帝说吗?

朱厚照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中冷笑。前世,这些文官体系下的官员,就是这般,用一套套“天意”、“祖宗法度”来束缚他。

但这一次,他抢先了一步。

“哦?”朱厚照打断了他的支吾,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紫微晦暗…依卿家之见,此象主何吉凶?”

张纶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汗水混着雨水,浸湿了衣领。他嗫嚅着,不敢开口。

“但说无妨。”朱厚照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恕你无罪。”

张纶深吸一口气,仿佛是豁出去了,闭着眼快速说道:“回陛下,依…依《天官书》及前人着述,紫微垣乃天帝居所,帝星晦暗,通常…通常主…主君王或朝廷有…有失德之处,上天警示…”

他说完,整个人几乎虚脱,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雨声和烛火燃烧的声音。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张纶头皮发麻。

“失德之处…”朱厚照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玩味,“朕,年少登基,德行浅薄,上干天和,致使星辰异动,是朕之过也。”

张纶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皇帝竟然认错了?!这…

【???】

【我耳朵出问题了?朱厚照会认错?】

【主播你被穿越了吗?把真正的正德还回来!】

【这操作我看不懂了…以退为进?】

【高!实在是高!这下文官们没话说了吧?皇帝自己先认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下罪己诏了?(期待搓手手)】

弹幕再次炸锅,充满了震惊和猜测。

朱厚照无视那些光字,看着目瞪口呆的张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锐利:“然,天象示警,意在提醒,而非绝路!朕既已知过,岂能坐视?”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张纶:“张卿家,朕命你,即日起,钦天监加派人手,严密监测紫微垣及周边星域变化,记录每一丝细微异动,每日呈报!不得有误!”

“另,”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帝王的决断,“传朕口谕,明日辍朝一日!朕要于宫中斋戒沐浴,静思己过!并命翰林院即刻起草诏书,将此次星变及朕之反省,明发天下,使臣民共知!”

张纶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皇帝不仅认错,还要斋戒,还要明发诏书告知天下?!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位小皇帝,行事怎么…怎么如此不按常理?!

但皇帝的旨意清晰无比,他只能下意识地叩首领命:“臣…臣遵旨!陛下圣明!”

“去吧。”朱厚照挥了挥手。

张纶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乾清宫,消失在雨夜之中。

殿内重新只剩下朱厚照一人。

他回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野心的轻笑。

斋戒?静思?明发诏书?

不过是堵住那些文官之口的先手罢了。

他们不是喜欢用天象说事吗?好,朕亲自来说!朕自己认错,自己“修德”,看你们还能拿出什么大道理来整日絮叨!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仅抢占了道德制高点,更将他“年少顽劣”的固有印象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今夜起,满朝文武,谁还敢真将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糊弄、一味用“规矩”压制的无知少年?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些跳动的、来自未来的光字。

朱厚照深吸一口带着潮湿水汽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属于年轻生命的活力,正与前世帝王的权谋心智,以及这不可思议的“弹幕”系统,缓缓融合。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依旧在感慨他“操作sao断腿”的弹幕,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