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叛逆”朱厚照改命之路30(2/2)
入了冬,海面上风浪大了,邓城的舰队泊回广州港休整。朱厚照让他把船队里表现好的军官水手列个名单,该升的升,该赏的赏。水师不能光靠邓城一个人撑着。
静妃出了月子,身子养得不错。皇子载堃长得结实,嗓门亮,饿了就哭,吃饱就睡,不太闹人。朱厚照偶尔去永和宫坐坐,静妃还是话不多,但会主动问问朝堂上的事,虽然问得浅,好歹是份心意。
“陛下近来瘦了。”有一回她轻声说,“万太医开的安神汤,要按时喝才好。”
朱厚照“嗯”了一声,没多话。他心里装着事。佛郎机人虽暂时退了,可他们在满剌加的据点还在,战舰也没少一艘。开春后必有一场恶战。
腊月里,工部报上来,说是在西山找到了更适合烧“水泥”的石灰石,新烧出来的一批,硬度比之前的强了三成。朱厚照当即下令,在天津和登州各建一个新窑,开春就开工。
年关前,南京那边到底没忍住。几个致仕的老臣联名上了道万言书,通篇之乎者也,核心就一句:陛下重武轻文,宠信佞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朱厚照看完,直接让王岳拿去司礼监存档,连批都懒得批。他现在没空跟这些人扯皮。
转过年来,开了春,运河化冻,漕船又开始北上了。朱厚照让户部拨了笔款子,先把通州到京城这段漕运河道用新“水泥”加固堤岸。这事儿利在当下,反对的人少。
三月,邓城带着补充完弹药给养的舰队再次南下。这次他带了五条船,除了“镇海”、“破浪”、“逐浪”,又加了两艘新下水的“扬威”、“靖远”,都装了新炮。
临行前,朱厚照特意召他进宫。
“这回不要急着动手。”朱厚照交代,“先摸清楚佛郎机人在满剌加到底有多少船,多少炮。咱们的商队照常走,看他们敢不敢拦。”
“臣明白。”邓城点头,“以静制动。”
舰队走后,朱厚照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格物院。火炮虽然成了,可装填慢、射速低的问题还没解决。他让工匠们试着改进弹药,把火药和弹丸预先包在一起,看能不能快些。
静妃偶尔会抱着皇子来乾清宫请安。孩子快周岁了,会含糊地喊“父父”,小手抓着朱厚照的袍角不放。朱厚照难得露出点笑意,把他抱起来掂掂:“沉了。”
五月,南方传来消息。佛郎机人果然没敢直接拦截大明商队,却在满剌加海峡加了税,凡过往商船,不论国籍,一律抽三成货。有几个暹罗商人抗税,船被扣了,人下了狱。
邓城按兵不动,只派人暗中联络那些被欺压的南洋小邦,许以贸易优惠。
六月,格物院弄出了定装弹药。虽然还是用油纸包的土法子,但试射时,装填速度确实快了一倍不止。朱厚照大喜,重赏了相关工匠,下令全力赶制。
七月最热的时候,邓城的密报到了。他说服了旧港和附近几个岛国的土王,组了支联合船队,专走佛郎机人控制薄弱的航线。又暗中支持满剌加内部的反抗势力,搅得佛郎机人焦头烂额。
“时机差不多了。”朱厚照对牟斌说,“告诉邓城,可以动手了。不必求全歼,打掉他们几艘船,把满剌加夺回来就行。”
八月十五,中秋。宫里设宴,宗室大臣都来了。酒过三巡,广州八百里加捷报——邓将军率水师五日血战,击沉佛郎机战舰两艘,俘一艘,收复满剌加!残敌已向南逃窜!
满殿哗然。朱厚照端着酒杯,面色平静:“朕知道了。告诉邓城,稳住满剌加,重建商站。阵亡将士厚恤,有功者重赏。”
宴席散后,朱厚照独自站在乾清宫月台上。月亮又圆又亮,照得紫禁城一片清辉。
王岳轻声来报:“皇爷,静妃娘娘带着皇子来了,说想陪陛下赏月。”
朱厚照回头,看见静妃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站在廊下。
“来吧。”他招招手。
静妃轻轻把孩子放进乳母怀里,走到他身边。两人一时无话。
“陛下,”静妃忽然轻声说,“臣妾父亲从前在翰林院,常说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妾愚钝,不懂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只愿陛下……保重龙体。”
朱厚照看着她被月光照得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深宫里,或许不止他一个人在撑着。
“朕知道。”他说。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南方战事暂歇,朝中反对声浪渐息,儿子健康成长,身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朱厚照深深吸了口气。路还长,但至少这个中秋,他能稍微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