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叛逆”朱厚照改命之路(完)(2/2)

晚宴设在舰上。朱厚照破例饮了杯葡萄酒,对邓城道:“你跟了朕三十年,该享享清福了。”

老将军须发皆白,腰杆依旧挺直:“臣还想看着舰队开到欧罗巴。”

“会有那天的。”朱厚照转向牟斌,“格物院那个电报机,试验得如何?”

“通州到天津已经通了,瞬息可达。”牟斌如今是内阁次辅,仍兼着格物院使,“就是线路老是断。”

“无妨。总比八百里加递快。”

席散时,朱厚照独自登上舰桥。海风猎猎,吹动他斑白的鬓发。载堃悄步上前:“父皇,李成梁急报,努尔哈赤统一建州五部。”

“意料之中。”朱厚照望着漆黑的海面,“辽东铁路修通后,女真翻不起浪。”

“儿臣是想……可否推行改土归流?”

朱厚照转身,仔细打量儿子:“你想动土司?”

“云贵铁路年底通车,正是时机。”

“准了。”朱厚照拍拍儿子肩膀,“记住,钢轨碾过的地方,要有学堂跟着。”

回到寝舱,夏皇后正在看公主的来信。女儿如今是锡兰总督,信上说正在试种橡胶树。

“堃儿提了改土归流。”朱厚照卸下冠冕,“朕准了。”

夏皇后替他揉着太阳穴:“陛下不怕步子太大?”

“蒸汽机都造出来了,还怕什么。”朱厚照闭目养神,“倒是你,劝了朕一辈子稳当。”

“因为臣妾知道,”她轻声道,“陛下心里装着千年后世。”

翌日早朝,朱厚照颁下最后一道旨意:设大洋水师,探索极西之地;建格物大学,广授实学;废贱籍,凡大明子民皆可科举。

退朝时,他站在皇极殿前,看着广场上飘扬的日月旗。载堃轻声问:“父皇可还有未了之心愿?”

朱厚照望向太庙方向:“告诉你皇祖父,他没做到的,儿臣做到了。”

三日后,乾清宫。

朱厚照坐在案前,最后一次批阅奏章。辽东铁路通车,南洋橡胶丰收,电报线铺到广州……他撂下朱笔,对侍立一旁的载堃说:

“记住,水师不可废,格物不可止,海疆不可丢。”

“儿臣谨记。”

朱厚照搁下朱笔,殿内烛火摇曳。他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眼前——那些浮动多年的光字,不知何时已变得极淡,如同将散的晨雾。

【主播这是要退休了?】

《从熊孩子到千古一帝,养成完成!》

【海军大佬,科技树点满,可以安心交班了】

【话说弹幕是不是快没了?】

【毕竟主播已经不需要我们指手画脚了】

最后几条弹幕缓缓飘过,字迹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朱厚照微微怔住,这才意识到,这些伴随他重活一世、屡屡在关键时刻给予提示的“后世之言”,正在悄然离去。

他想起刚重生时,这些光字如何戏谑地称他“败家子”、“熊孩子”,如何焦急地提醒他养生、防备刘瑾;想起黑松峪之战前,它们如何精准预警,助他奇袭成功;想起格物院初创时,那些零碎却关键的“水泥”、“膛线”、“蒸汽机”的提示……

没有这些来自未来的“剧透”,他或许还是那个困在紫禁城里与文官赌气的荒唐皇帝,或许早已如前世般英年早逝,绝无可能打造出这支纵横四海的铁甲舰队,更谈不上将大明带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朱厚照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唯有天津港方向的天空,因工厂的灯火而微微发亮。他望着那片光晕,在心中默念:

“多谢。”

没有回应。

那些光字已彻底消散,眼前只剩熟悉的宫殿景象,仿佛二十年的弹幕相伴,不过是一场悠长而奇特的梦。

他知道,这不是梦。是这些“后世之人”的注视与絮叨,推着他,也帮着他,一步步将大明扳回了强盛的轨道,甚至走得更远。

载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父皇,您在说什么?”

朱厚照转身,看着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儿子,平静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后世史书,会如何评说朕这一朝。”

载堃躬身:“父皇文治武功,远迈汉唐,开千古未有之局,后世自有公论。”

朱厚照笑了笑,未置可否。他不需要后世如何评说,他只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他走回御案,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前方。

属于“主播朱厚照”的直播,结束了。

而属于大明皇帝朱厚照的时代烙印,已深深刻入历史。帝国的巨舰,正按照他设定的航向,继续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