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朱无视的强国系统(完)(2/2)
那些梦境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自己手持短剑,血溅五步,以及他抱着自己头颅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仿佛能震碎苍穹的悲啸……每每想起,都让她心口绞痛,几乎窒息。
她向家人询问,家人只道她病中胡话,世间何来这般痴傻的女子,又有何人会为她如此癫狂?可她心中的空洞与不安,却与日俱增。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来到了这天山,来到了这座不知何人为她立下的、空无一物的衣冠冢前。
墓碑无字,只在角落刻着一行小字:“唯一能败我者。”
字体苍劲霸道,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绝望。
“唯一能败我者……”素心喃喃念着这行字,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刻痕,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伤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卷着雪沫吹过,掀动了冢旁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竟藏着一个密封的铜盒。
鬼使神差地,素心取出了铜盒。盒上没有锁,她轻易地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物品:一支样式古朴、却保养得极好的玉簪;一幅微微泛黄的画卷;还有一本薄薄的、以某种坚韧皮革制成的册子。
她首先拿起那玉簪,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簪子曾无数次为她绾起青丝。她颤抖着打开画卷——画中,是一个身着王袍、意气风发的男子,正温柔地凝视着怀中巧笑嫣然的女子。那女子,赫然是她自己!而那男子……虽与梦中那悲痛欲狂的形象气质迥异,但那眉眼,分明就是同一人!
最后,她翻开了那本皮册。里面并非武功秘籍,而是一篇篇以血与泪写就的……日记?或者说,是一个男人痴狂的独白。
「…天山遇卿,此生之幸,亦此生之劫…」
「…素心,为何你的眼中,永远只有古三通…朕…我愿以天下换你一笑,为何你从不看我…」
「…今日登基,山河在手,却觉索然无味。若你在侧,该有多好…」
「…你竟以死相逼…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头颅…你的头颅…哈哈哈哈…」
「…重生归来,这一世,我不要你了…不要了…江山…大海…才是我的梦…」
「…系统言我执念未消…可笑…朕岂会再为你所困…」
「…见你今生安好,与古三通琴瑟和鸣…也好…就此别过…」
「…最后一丝牵连,今日斩断…从此,陌路天涯…」
字迹从最初的深情缱绻,到后来的痛苦癫狂,再到重生后的冰冷决绝,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淡漠。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带着血泪,砸在素心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梦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从何而来。
明白了这无字衣冠冢为谁而立。
明白了那句“唯一能败我者”的含义。
明白了…是她,负了他一生!
前世的她,心里装着古三通,视他的深情为枷锁,最终用最残酷的方式,粉碎了他的一切,他的霸业,他的痴念,乃至他的生命。
而他,竟有如此机缘,重活一世。这一世,他拥有了她梦中都无法想象的辽阔江山,驾驭着钢铁巨舰驰骋四海,成为了连欧罗巴都闻风丧胆的无上存在…可他,却真的…不要她了。
他甚至在她今生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来看过她,确认她与古三通安然相守,然后,彻底斩断了那跨越两世的孽缘。
他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将她彻底摒除在了他的生命之外。
“原来…负了你一生的人…是我…”素心瘫坐在雪地中,紧紧抱着那本皮册和玉簪,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冰冷的雪上,瞬间凝成冰晶。
她想起了今生与古三通的平淡相守,虽无波澜,却也温馨。可那份温馨,与皮册中那倾尽江山、跨越生死、最终却化为乌有的炽烈痴狂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得到了她前世所求的平静与专一,却是在彻底辜负了另一份更沉重、更绝望的深情之后。
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彻骨的冰寒与悔恨。
她望着那无字的墓碑,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立于观星台,俯瞰他亲手打造的万里江山,眼神淡漠,再无波澜的身影。
他放下了。
可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前世记忆,永远地锁在了这座天山的冰雪之中,锁在了那份迟来的、无尽的悔恨里。
“无视…对不起…”
一声带着血泪的轻喃,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无人听闻。
天山依旧,冰雪覆盖了过往,也掩埋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跨越两世的痴缠与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