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慕容复10(2/2)

废弃山庄依旧阴森,但守卫换成了黑衣少女,个个腕带银铃。

“慕容公子果然来了。”一个紫衣女子从廊柱后转出,腕间新月胎记殷红如血,“小女子新月,恭候多时。”

她的眉眼与李青萝有五分相似,但更显稚嫩。

“我该称你表妹,还是...”

“叫我新月就好。”她微笑,“论辈分,我该叫语嫣姐姐一声表姐。”

王语嫣惊疑不定:“你也是段...”

“不,我父亲是星月神教左使。”新月把玩着腕间银铃,“母亲临终前将教主之位传给我,嘱我完成她未竟之业。”

慕容复平静道:“令堂的未竟之业,就是让天下大乱?”

“是拨乱反正!”新月眼神狂热,“慕容氏、段氏、萧氏...这些所谓的天潢贵胄,凭什么主宰他人命运?”

她挥手示意,几个少女押着被绑的学生走出:“用《星陨秘典》换这些人的性命,很公平吧?”

慕容复看着那些惊恐的学子,忽然道:“秘典我可以给你,但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问。”

“星月神教创教祖师的初心是什么?”

新月一怔:“自然是...一统江湖...”

“错了。”慕容复取出那本李青萝手札,“创教祖师慕容明月,为阻止族人复国才创立此教。最初的教义是...”

他朗声念出:“星月昭昭,天道煌煌,妄动干戈,必遭天谴。”

新月脸色骤变:“不可能!你篡改经义!”

“是不是篡改,你看这笔迹便知。”

慕容复抛出手札。新月接过翻阅,越看脸色越是苍白:“这确实是母亲笔迹...可是...”

趁她心神激荡,慕容复突然道:“文先生!”

文逸之从暗处跃出,判官笔疾点,瞬间制住押解学子的少女。与此同时,慕容复掷出三枚铜钱,正中新月腕间要穴。

星月菩提应声而落!

“你...”新月踉跄后退,“你没有失去武功?”

慕容复拾起菩提:“我确实内力全失,但有些事,未必需要内力。”

原来这三日,他与文逸之反复推演,将慕容氏武学精要尽数相传。文逸之天资聪颖,竟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武功大进。

新月还要反抗,王语嫣突然开口:“妹妹,收手吧。”

这一声“妹妹”让新月浑身一颤。

“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不希望你重蹈她的覆辙。”王语嫣走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好不好?”

新月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戾气渐渐消散,忽然伏在她肩头大哭起来。

离开惠山时,新月腕间的胎记淡去许多。她告诉慕容复,李青萝临终前其实已有悔意,特意将真正的手札藏在茶花盆底,就是希望有人能阻止女儿。

回到西湖别院,慕容复在灯下重读《星陨秘典》。这一次,他注意到最后一页的夹层——里面竟是慕容明月亲笔所书的忏悔录。

原来她晚年深感教派偏离初心,特意留下破解之法。而破解星月邪功的关键,竟是慕容氏最基础的“清心诀”。

文逸之叹道:“最高深的道理,往往在最简单处。”

翌日,慕容复在断桥边开设讲堂。没有武功演示,只有对武学至理的讲解。来自各派的武者围坐聆听,时而沉思,时而恍然。

新月坐在最后排,腕间不再戴银铃,换上了与王语嫣一样的沉香手串。

讲至精彩处,忽闻远处传来箫声。一个灰衣人立在雷峰塔顶,箫声清越,竟暗合讲解的武理。

慕容复抬眼望去,会心一笑。

萧峰,别来无恙。

夕阳西下时,慕容复与王语嫣漫步苏堤。新月跟在后面,偶尔拾起落花别在发间,终于露出少女该有的模样。

“表哥接下来有何打算?”

慕容复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想在西湖也建一座书院。”

“还叫还施水阁?”

“不,”他微笑,“叫明月书院。”

王语嫣怔了怔,随即了然。明月昭昭,既是警醒,也是希望。

新月快走几步跟上,悄悄拉住王语嫣的衣袖:“姐姐,书院...收女学生吗?”

“收。”慕容复回头看她,“只要你肯教她们星象之学——正确的那种。”

晚霞漫天,三人的影子在堤上拉得很长。远处,文逸之正在指导学子练武,萧峰的箫声若有若无。

慕容复想起前世最后对着茶花影的独白。如今茶花依旧,但他不再独坐空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