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慕容复14(2/2)

“非去不可?”

“西域来人既用鱼书而非战帖,是存了三分善意。”慕容复收剑入鞘,“况且...我欠明月祖师一个交代。”

三日后,姑苏码头。洪少雄亲自驾来新造的楼船,船首刻着茶花与星月交缠的徽记。

文逸之递上一卷帛书:“这是《西域风物志》,或许用得上。”

慕容博拄杖相送,只说了句:“你母亲当年...也曾想去西域看看。”

船行一月,至敦煌时正值流火时节。慕容复在莫高窟前驻足,看壁画上的飞天与摩尼神像共舞,忽然道:“原来如此。”

新月不解,他指向壁画角落:“看这星月纹——佛光普照处,星月自敛辉。”

继续西行,黄沙渐赤。这日正在戈壁歇脚,忽见远处沙暴遮天。风暴中有驼铃急响,一队商旅狼狈奔来,身后追着群眼冒绿光的沙狼。

慕容复拔剑斩向沙地,剑气激起三丈沙墙。沙狼受惊退散,商队中走出一位白纱蒙面女子,额间新月印与新月如出一辙。

“慕容公子。”女子摘下面纱,眉眼酷似李青萝,“老身月神殿护法含光,奉殿主之命相迎。”

月神殿建在赤色山崖上,整座殿宇竟是凿空陨星而成。含光引众人至观星台,台上老者转身,手中星盘正映出慕容复的脸。

“老身星枢,等公子两百年了。”

慕容复凝视星盘:“前辈等的,怕是慕容明月祖师。”

星枢大笑:“聪明!明月祖师当年东渡,为的就是寻找能终结轮回的‘破命之人’。”

他展开一卷星图,图上标注着历代慕容氏子弟的命星轨迹。慕容复的命星旁,赫然缠绕着李青萝的星轨!

“魂种之术,本是明月祖师所创。”星枢叹息,“为的是在轮回中保存记忆,指引后人。可惜后世渐入歧途...”

新月忽然指向殿外:“那是什么?”

夜空划过流星雨,每颗流星都拖着星月尾焰。星枢面色大变:“万星陨落...大凶之兆!”

含光急入:“殿主!漠北出现不死军团,正朝月神殿而来!”

星枢看向慕容复:“是冲公子来的。他们想用慕容血脉激活陨星核心,重启灭世大阵。”

慕容复按剑:“阵眼在何处?”

“就在殿下。”星枢跺了跺脚,“这颗陨星,本是明月的飞船。”

地心深处,晶莹剔透的陨星核心中,竟封着个青衣女子——与慕容明月画像一般无二!

含光跪拜:“祖师...”

慕容复却觉有异。他运起破妄之眼,看清核心中女子额间嵌着玄冥珠,周身缠绕黑气。

“不对!这是魔胎!”

话音未落,核心炸裂!假明月睁开血红双眼,玄冥珠与她眉心融合。

“本座等了百年...”她声音重叠如万鬼齐哭,“就为等慕容血脉唤醒这天魔之躯!”

星枢怒喝:“你究竟是谁?”

“明月”撕下脸皮,露出阿里曼的面容:“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心魔!”

整个月神殿剧烈震动,漠北不死军已杀到殿外!

慕容复纵身迎战,剑尖点在玄冥珠上。珠中竟伸出无数黑手抓住剑刃!

“没用的。”阿里曼狂笑,“天魔躯已成,除非...”

“除非以镜魂为引,星月为祭。”慕容复突然收剑,额间金痕裂开,飞出镇水镜虚影!

镜光照射下,阿里曼现出原形——竟是无数怨魂纠缠的怪物!

新月奏响《清心咒》,文逸之挥笔成符,含光带领月神殿弟子布下星阵。但天魔实力太强,阵法渐显溃散。

危急时刻,慕容复割破手腕,以血在镜面画符:“慕容氏第七代孙慕容复,请祖师归位!”

鲜血渗入镜中,镜光里缓缓走出个青衣虚影,眉眼温柔如月。

“痴儿...”虚影轻抚慕容复头顶,“何苦执着?”

“为终结轮回。”

虚影叹息,化作流光没入天魔体内。阿里曼惨叫挣扎,玄冥珠从他眉心脱落。

慕容复接住宝珠,与镇水镜合二为一。璀璨光芒中,天魔之躯如雪消融。

风暴平息时,月神殿恢复了本来模样——哪里是什么陨星,分明是座普通石殿。

星枢惭愧道:“老身被心魔所惑,竟将石殿幻化成...”

“幻由心生。”慕容复将玄冥珠嵌入殿柱,“此后这里就是镇魔之地。”

归程前,含光赠他一卷星月真解:“这才是明月祖师本意——星月为鉴,照见本心。”

楼船再经敦煌时,慕容复在壁画前站了许久。王语嫣走来,见他在补画残缺的星月纹。

“表哥画得比原作还好。”

“不过添笔圆满。”他搁下笔,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西湖的茶花第二度开放时,明月书院多了门星象课。慕容复讲课时常望着水面,学子们发现先生眼中映出的不是云,是星河。

有夜观星的新学子问:“先生,灾星真不会再来了吗?”

慕容复指间转着茶花:“星月在天,人心在地。守好心中明月,何惧天上灾星?”

窗外,新月正在教孩子们认星座。她腕间沉香串已盘得乌亮,与王语嫣那只并在一起,恰似双星伴月。

慕容复收起星图,卷面上题着新墨:

“两世蹉跎方悟道,一生勘破始知空。从今湖山作归处,茶花影里笑春风。”

清风拂过,茶花瓣落在星图上,像极了那年少室山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