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慕容复15(2/2)

慕容复往她发间插了支冰棱:“你看这冰,像不像那年西夏冰窖?”

她怔了怔,忽然泪盈于睫:“那时候...”

“都过去了。”他拂去她肩头雪尘,“现在很好。”

暮鼓声中,二人携手望雪。山脚下,新月在教小沙弥认星象,文逸之与洪少雄对弈,慕容博和玄慈方丈正在煮茶。

慕容复想起前世最后对着枯枝的呓语。如今枝头积雪,倒像是提前开出的茶花。

少室山的雪化了又积,慕容复在舍利塔旁住了整三年。

这日春分,他正扫塔前落花,忽听山道传来急促马蹄。新月提着药箱奔来,腕间沉香串断线,珠子滚进石缝。

“姐夫!漕帮三百船工在洞庭湖中了蛊毒!”

慕容复拈起滚到脚边的沉香珠:“别急,说清楚。”

“是‘桃花蛊’。”新月展开染血的布帛,“中毒者见花即狂,如今洞庭湖畔桃林尽毁...”

文逸之随后赶到,递上支桃花簪:“在中毒者发间发现的——簪尾刻着星月纹。”

慕容复凝视桃花簪,忽然将其掷向塔身。簪子撞塔的脆响中,竟夹杂铃铛声!

“不是星月神教。”他拾起断簪,“是苗疆金蚕蛊混了湘西尸铃。”

洪少雄浑身是血冲上山:“慕容先生!我爹他...他带漕帮兄弟去苗疆寻仇,全军覆没!”

慕容复扶住他:“令尊中的是声蛊,听见铃响才发狂。真凶还在少室山。”

众人惊愕四顾。慕容复却走向塔后菜园,锄头翻起新土——土下埋着无数铃铛,每个铃舌都穿着沉香珠!

“好个‘借铃传蛊’。”慕容博拄杖现身,“可查出主使?”

慕容复不答,只将断簪插进垄沟。泥土突然翻涌,钻出个戴斗笠的老农,手中锄头直劈他面门!

“等你三年了,尸仙教左使。”

老农锄法诡异,每招都带起刺耳铃声。慕容复以扫帚为剑,帚尖总在铃响前点中锄柄。

七招过后,老农弃锄冷笑:“慕容复,你可知这些沉香珠从何而来?”

新月突然惊呼:“是我赠给苗疆灾民的...”

“不错!”老农撕下脸皮,露出张布满蛊虫的脸,“尸仙教等这天等了十年——就为用慕容氏亲赠的信物施这‘相思蛊’!”

铃铛齐响,山中飞鸟惊惶乱撞。慕容复却闭目不动,任铃声如浪涌来。

“表哥!”王语嫣想冲上前,被文逸之拦住:“看公子的手!”

慕容复指尖正以血画符,血珠悬空成阵。当最后一道血线闭合,所有铃铛同时炸裂!

老农惨叫倒地,皮肉间钻出金蚕。慕容复拾起蛊虫:“回去告诉尸仙教主——慕容氏不惧蛊,只怕人心不足。”

蛊虫化烟散去,空中浮现几行血字:“月圆之夜,洞庭君山,以蛊王决生死。”

是夜,慕容复在塔前理佛珠。王语嫣默默为他续茶,茶烟里忽然说了句:“这次带我一起去。”

他抬头,见她眼中映着烛火,亮得灼人。

“好。”

洞庭湖上月圆如镜。君山岛雾气弥漫,每株湘妃竹都挂着铃铛。

尸仙教主坐在竹筏上,身前浮着只金鼎:“慕容公子,可知这是什么?”

“万蛊鼎。”慕容复踏水而行,“用九百九十九个痴情人的心头血炼成。”

教主大笑:“那你可知鼎中养着什么?”

鼎盖掀开,飞出只七彩蝴蝶——翅翼纹路竟与王语嫣绣的星月帕一模一样!

“同心蛊!”新月骇然,“中蛊者会爱上施蛊人...”

蝴蝶翩然飞向王语嫣。慕容复却不阻拦,反将腕间菩提串抛向鼎中。

“你忘了——慕容明月最擅长的,是以情破蛊。”

菩提遇鼎火化作青烟,烟中现出慕容明月与首任尸仙教主相拥的幻影。原来百年前,二人因正邪殊途分离,教主因爱生恨炼出同心蛊...

蝴蝶在青烟中消散,教主怔怔落泪:“明月...”

突然湖底伸出无数白骨手,将竹筏拖入深渊!慕容复急掷佛珠,珠子在水面布成金网。

“上来吧。”他对挣扎的教主伸手,“明月祖师临终前说...她从未悔过。”

回程船上,教主望着星月出神。船过岳阳楼时,她忽然道:“慕容公子,尸仙教愿并入明月书院。”

洪少雄疑惑:“为何?”

她指向楼头题诗:“‘先天下之忧而忧’——明月当年,常念这句。”

慕容复将最后颗菩提珠抛入洞庭:“如此,明月可安矣。”

珠子落处,开出朵水晶莲。莲花映月,照得君山亮如白昼。

王语嫣在船头绣完星月帕,忽然道:“表哥,我好像有了...”

慕容复回头,见她抚着小腹,眼中星光比洞庭月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