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慕容复16(2/2)

“爹爹,星星为什么掉不下来?”长子慕辰奶声问。

次女慕星立即抢答:“因为天公爷爷用线拴着呀!”

王语嫣摇着团扇微笑,孕肚已显怀。新月坐在廊下捣药,忽然“咦”了声:“姐姐的胎动...怎会应和星位变化?”

慕容复俯耳贴在她腹间,听得律动暗合北斗旋转。他想起前世此时,自己正为复国梦奔波,在少室山被六脉神剑击碎尊严。而今夜风温柔,连池鱼跃水都像在打节拍。

“无妨。”他摘朵晚香玉别在妻子鬓边,“此子与星辰有约。”

话音未落,东北天际忽现流星雨。一颗赤星偏离星轨,直坠太湖方向!几乎同时,王语嫣腹痛如绞,裙裾渗出血色。

“要早产!”新月急施银针,“可才七个月...”

慕容复抱妻子入内室,转身时瞥见赤星坠处泛起血光。文逸之掐算的手指微微发抖:“荧惑守心,大凶之兆!”

三更时分,婴啼划破夜空。产婆抱出的男婴通体赤红,眉心竟嵌着粒朱砂痣般的星形印记!

“星君转世...”产婆哆嗦着递过孩子,“可这胎衣...”

胎衣在灯下呈现星图纹路,其中隐有黑气流转。慕容复以指抚过,黑气骤聚成箭,直刺婴孩眉心!

电光石火间,慕容博拄杖而入,杖头龙口突现镜光击碎黑箭。老人喘息道:“星陨之咒...终究来了。”

原来慕容明月当年叛教时,曾对星月神教立咒:“若后世子孙背弃星辰,必遭星陨”。这咒术应在了新生儿身上。

满月宴那日,太湖上飘来艘纸船。船中琉璃匣装着块陨铁,铁上星纹与婴孩胎衣如出一辙。

“星陨令。”慕容博颤手打开匣中帛书,“三年内,需至昆仑星陨台解咒...”

正说着,婴孩突然啼哭。哭声里,满园茶花瞬间枯萎!

新月急取星盘勘测,惊见盘针逆旋:“孩子在吸聚生机反哺星咒!”

为救幼儿,慕容复次年春携家西行。过兰州时,遇个瞎眼老妪拦路卖镜:“公子买镜否?照得见前世今生。”

王语嫣见镜中浮现星月神教祭坛,失色欲退。慕容复却掏钱买下:“婆婆可知星陨台在何处?”

老妪空洞的眼窝转向婴车:“一直往西,走到星星低头的地方。”

至敦煌那夜,赤星再现。婴孩在月牙泉边嬉水,泉水忽成血红色!水中升起十二个星月教徒,为首者摘下面具——竟是李青萝!

“娘亲?”王语嫣踉跄后退。

幻影轻笑:“好女儿,星陨台需至亲血脉为祭...你舍得么?”

慕容复挥袖打散幻影,袖中抖落茶花瓣。花瓣触地即生,转眼开满沙丘。

“镜花水月。”他捂住幼儿眼睛,“莫看。”

继续西行,雪线之上现出星陨台真容——整座白玉台竟由无数星骸垒成!台顶坐着个披星纱的女子,膝上横着七弦琴。

“慕容公子。”她拂弦成韵,“可知明月祖师为何建此台?”

琴声里,星骸纷纷亮起前世记忆:慕容明月跪在台顶对天立誓、李青萝在此剜心镇咒、阿里曼携烈火来袭...

“原来如此。”慕容复放下婴孩,“星陨台本是赎罪之地。”

女子摘下面纱,眉心血痣与婴孩一模一样:“我乃星陨台守咒人星溟,等慕容氏等了九代。”

她指向婴孩:“解咒需三样——守咒人之血、破咒人之泪、应咒人之笑。”

王语嫣泣不成声,新月割腕取血,慕容复却低头逗弄幼儿。当孩子终于咯咯笑出声时,星溟突然拔剑刺向心口!

“你...”慕容复接住她瘫软的身躯。

“守咒人的血...”星溟将染血玉佩塞进婴孩襁褓,“本就是慕容明月的...”

星陨台轰然震动,星骸化作流光涌入婴孩眉心。待光芒散尽,孩子额间星痕已成朱砂痣。

归途经过月牙泉,慕容复忽将买来的铜镜投入水中。镜沉处升起新月,泉边枯胡杨竟抽新枝。

王语嫣怀中的幼儿伸手接住片胡杨叶,叶脉渐渐呈现星图。

“结束了?”她轻声问。

慕容复望向东南:“才刚开始。”

三年后的清明,慕容复在燕子坞茶花丛教子女习字。慕辰写“山河”,慕星描“日月”,幼儿抓着毛笔涂鸦,墨迹恰是星陨台轮廓。

忽有客至,奉上武林盟主金印:“请先生主持江湖大局。”

慕容复拈起金印压住涂鸦纸:“慕容氏只种茶花,不问江湖。”

客人悻悻离去后,王语嫣展开涂鸦纸,见星陨台旁多了行小字——“心安处,星辰低”。

暮风拂过,茶花瓣落在“辰”字上,像给这字簪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