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慕容复27(2/2)

“未必是余孽。”扫地僧忽然开口,“老衲年轻时游历波斯,曾听闻拜火教中有支‘镜火派’,专研镜术与火焰结合之术。他们的教主,世代称‘明尊使者’。”

慕容复想起李秋水宫中那面天机镜,镜框上确有火焰纹。他忽然明白:“星月神教的镜术,源头在波斯?”

“是,也不是。”老僧缓缓道,“明月当年东渡,带去的是中原改良后的镜术。但波斯镜火派认为她叛教,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她的传人。”

苏慕星恍然:“所以那艘船是冲着慕安来的?”

话音未落,慕安忽然指着南方:“那里有火烧云。”

众人望去,晴空万里,并无异象。但慕容复心念一动,取来归心镜。镜面映出南方海天,果然有赤云翻涌——不是云,是火光!火光中隐约有船影,船帆上绘着星月与火焰交缠的图腾。

“他们在海上布阵。”扫地僧面色凝重,“想引动地火,逼你们出海。”

慕容复收镜:“那就出海。”

“不可!”王语嫣急道,“明知是陷阱...”

“是陷阱,也是机会。”他看向幼子,“慕安身上的传承,终究要有个了断。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了结。”

萧峰拍案而起:“萧某同去。”

“还有老衲。”扫地僧起身,“波斯镜术与少林武学有过渊源,老衲去会会故人之后。”

正月十五,三艘福船驶离泉州港。慕容复站在主舰船头,看着海鸥追逐浪花。慕安被他抱在怀里,孩子不哭不闹,只轻声说:“爹爹,海水里有星星。”

确实有。正午阳光穿透海水,在深处映出点点光斑,如倒悬星河。

第三日黄昏,前方出现船队。十二艘波斯战船呈半月形排开,中央旗舰甲板上立着个红袍老者,白须垂胸,手中权杖顶端嵌着面赤金镜。

“慕容氏的后人。”老者声音通过铜管放大,在海面回荡,“交出明月的传承,饶你们不死。”

慕容复踏浪前行,每一步都在海面留下莲影:“阁下是?”

“镜火派第三十七代教主,哈桑·伊本·优素福。”权杖顿地,“明月偷走圣教至高秘典,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秘典?”慕容复轻笑,“明月祖师带走的不是秘典,是慈悲。她把杀戮之术留在波斯,把救人之术带来中原——这选择,有错吗?”

哈桑冷笑:“镜术就是镜术,何分杀戮救人?”他高举权杖,十二艘战船同时燃起火焰。不是凡火,是蓝白色冷焰,焰心映出无数扭曲人脸。

“以魂为薪,以镜为媒...”扫地僧叹息,“果然是失传的‘炼魂镜火阵’。”

冷焰化作火蛇扑来。慕容复不闪不避,怀中慕安忽然伸手,小手在空中虚抓——竟抓住一条火蛇!孩子把玩着那条蓝白火焰,火焰在他掌心温顺如绸。

“凉的。”慕安抬头笑,“像井水。”

哈桑骇然后退:“不可能...炼魂火触之即焚...”

“因为这不是火。”慕安松开手,火蛇落地化作清泉,“是好多人在哭,我让他们不哭了。”

泉水流淌处,冷焰尽熄。十二艘战船上的镜火派弟子纷纷抱头痛哭——他们炼入镜中的亲人魂魄,在这一刻全部解脱。

哈桑跪倒在甲板上,权杖落地碎裂。他老泪纵横:“原来...明月是对的...”

原来百年前,波斯镜火派为炼镜术,将亲人魂魄炼入镜中作为“镜灵”。慕容明月叛出时,带走了化解之法,却因誓言不能明说,只能将方法藏在转世传承里。

慕安走到老者面前,小手按在他额头:“老爷爷,不哭了。”

哈桑浑身一颤,怀中滑出面小镜。镜中映出他年轻时的模样,正与妻儿嬉戏。画面温馨,却让老者嚎啕大哭——他为炼镜术,亲手将妻儿魂魄炼成了镜灵。

扫地僧长诵佛号。萧峰命人将镜火派弟子押回泉州,交由官府处置。那些被解救的魂魄,在月光下化作流光,飞向西方故土。

归航那夜,慕安睡得很沉。慕容复守在孩子床边,见月光透过舷窗,在慕安眉心投下淡影——不是月痕,是朵将开未开的茶花影。

王语嫣轻声道:“明月祖师的魂...散了?”

“散了。”慕容复握住她的手,“现在睡着的,只是我们的安儿。”

船过澎湖时,朝阳初升。慕安醒来,揉着眼睛说:“爹爹,我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姨姨,她说她要去看星星了,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慕容复望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