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多尔衮十七(1/2)

夏日的阳光灼烤着通州通往北京的官道,尘土被沉重的马蹄和脚步扬起,形成经久不散的黄雾。中华清国皇帝多尔衮的仪仗,并未追求极致的奢华,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肃杀。

最前方是三百巴牙喇纛兵,皆骑高头骏马,披双层重甲,头盔上的金顶樱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他们沉默前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腰间新配的燧发短铳和精钢马刀表明他们是帝国最锋利的刃。

紧随其后的是皇帝本人的龙辇。并非前明那种需要数十人抬举的笨重轿舆,而是一辆特制的、包裹着防箭铁皮的四轮巨大马车,由十六匹纯黑河套骏马牵引,车轮包裹熟铁,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车窗垂着明黄绸帘,遮住了内里情景。

龙辇之后,是绵延数里的旌旗幡盖,代表着八旗各部和新归附的蒙汉军队。压阵的则是更多精锐步骑,护卫着随行的文武官员以及重要的文书、印信。

没有喧天的鼓乐,只有铠甲摩擦的铿锵、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以及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声。这支沉默行进的队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的权威符号,所过之处,万物屏息。

道路两旁,被提前清场并勒令“恭迎圣驾”的百姓,远远地跪伏在田埂土坡之后,头深深叩进泥土里,无人敢抬头直视。恐惧,是最直观的感受。但在这恐惧之下,一些悄悄流传的歌谣和前几天清军入城后异常克制的表现,又让部分胆大者心中生出一点微弱的、扭曲的期待——或许,这位新皇帝,真的会有所不同?

队伍行至北京朝阳门外。城墙巍峨,但细看之下,许多地方留有烟熏火燎和破损的痕迹。

以多铎、吴三桂为首,所有已在北京的满汉文武官员,早已按品级跪倒在城门两侧。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前明降官和勋贵,个个穿着旧朝官服,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封赏还是屠刀。

龙辇缓缓停下。

所有跪着的人将头埋得更低。

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

多尔衮并未立刻下车。他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跪满一地的官员,扫过那洞开的、象征着华夏至高权柄的城门,扫过城楼上那些依稀可见的、惊慌失措的守军面孔。

这一刻,他等待了两世。

前世,他止步于“皇父摄政王”,最终落得掘坟鞭尸的下场。 今生,他踏着兄长的尸体、晋商的骸骨、闯军的败亡,终于来到了这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汹涌的、冰冷的掌控欲。

他弯腰,步下龙辇。

一身石青色织金龙袍,外罩貂皮镶边的披风,腰悬宝剑。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重力量感。

多铎率先叩首,声音洪亮:“臣弟多铎,恭迎陛下圣驾!北京已定,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吴三桂,恭迎陛下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吴三桂紧随其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随之响起,震耳欲聋。

多尔衮微微抬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身。”

他目光落在多铎和吴三桂身上:“尔等克复京城,有功于社稷。朕,记得。”

简单一句话,让多铎面露兴奋,吴三桂心下稍安。

随即,多尔衮迈步,向城门走去。文武百官立刻躬身退让至两侧,形成一条人肉甬道。

他没有直接走向紫禁城,而是在城门洞前停下,伸出手,触摸那冰冷、布满箭痕刀疤的城墙砖石。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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