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戮的共鸣（2/2）

他迈出了脚步。

不再是跟随，而是……走向。

走向那些残存的敌人。

第一名突厥士兵看到了他。那士兵脸上满是血污，眼神疯狂，嚎叫着挥舞弯刀冲来。

罗成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思考。

手中的突厥长刀，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带着一股冰冷的、流畅的轨迹，自然而然地挥出。

嗤——！

刀锋掠过脖颈。

一颗头颅带着一蓬血雨，冲天而起！

那士兵前冲的身体还保持着姿势，跑出两步，才无力地扑倒在地。

一股冰冷的、带着极致快感的颤栗，如同电流，瞬间从刀柄传递而来，透过手掌，沿着手臂，狠狠撞入罗成的脑海！与他体内那狂暴的煞气融为一体！

嗡！

脑海中的清心咒文，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感觉……无法形容。

像是渴极了的人喝到的第一口甘泉。像是冻僵的人靠近了熊熊炉火。罪恶，却让人沉沦。

第二个敌人冲来。

罗成反手一刀。

咔嚓！

连人带甲，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更强烈的冰冷快感袭来！几乎让他舒服得想要呻吟！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色。火光和血色变得更加鲜艳、诱人。那些突厥士兵惊恐的脸，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美味的珍馐。

杀！

他主动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刀光闪烁。

肢体分离。

惨叫不绝。

他不再是自己。他成了这身玄甲的一部分，成了这柄饮血长刀的延伸。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感受到那生命在刀下消亡带来的冰冷颤栗，都让甲胄传来的渴望得到一丝满足，都让他意识中那点清明，被侵蚀掉一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中这柄普通的突厥长刀，在饮饱了鲜血之后，似乎也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欢愉”。

冰冷的狂喜，如同毒液，在他血管里流淌。

引诱着他。

拖拽着他。

向着那无底的杀戮深渊，一步步沉沦。

他杀得兴起，刀法越来越狂放，越来越狠辣。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直到——

他一刀劈出，将一名背对着他、正在与守军缠斗的突厥士兵，从头到脚，几乎劈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如同瀑布般浇了他满头满脸。

透过鬼面眼孔，视野一片血红。

他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流到唇边的血液。

腥甜。

带着铁锈味。

却让他体内的煞气，发出一阵近乎欢鸣的悸动！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具被他劈开的尸体旁，掉落的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粗糙的、用兽骨和彩色石子串成的护身符。沾满了血，但依旧能看出，是草原上母亲送给孩子，祈求平安的物件。

罗成挥刀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冰冷的狂喜，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看着周围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看着自己玄甲上厚厚的、粘稠的血浆……

我……在做什么？

我刚才……在享受？

那股冰冷的、引诱他沉沦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兄长的玉佩……兄长他……是不是也曾这样，一步步……迷失在这力量的诱惑里？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嗬……嗬……”

他拄着长刀，弓着身子，在血泊中剧烈地喘息起来。

鬼面之下，脸色惨白如纸。

而一直静立远处，如同影子般跟随着他的燕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