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咒初醒(2/2)
为什么燕一会警告他“莫步罗松后尘”。
为什么兄长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力量!
这是毒!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瘟疫!
穿上这甲,执掌这虎符,驾驭这鬼骑的代价……就是被这来自阴山幽冥的诅咒,一点点侵蚀,一点点同化,直到最终……变成它们的一员!
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被永恒束缚在甲胄中的……怪物!
而他,罗成,罗艺的儿子,罗松的弟弟……已经从这一刻起,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那冰冷的狂喜,那杀戮的快感,那对鲜血的渴望……并非错觉!那是血咒在他体内苏醒的征兆!是它引诱宿主沉沦的诱饵!
“不……不!”
罗成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样在废弃的兵器库里翻找。
找到了!一个角落里,放着半桶不知道沉淀了多久的、用来擦拭兵器的清水。水已浑浊,散发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他不管不顾,将右臂的臂甲粗暴地卸下,将那一小截露出黑线的手臂,狠狠浸泡进冰冷刺骨的脏水里!
用力搓洗!用指甲抠刮!
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出血。
可那道墨黑色的线,依旧清晰地盘踞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在月光下,那扭曲的线条,仿佛极其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罗成的手臂僵在水桶里,冰冷的水温不及他心中绝望的万分之一。
他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完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上,那道象征着深渊契约的黑色印记。看着左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波动和刺骨冰寒的玄铁虎符。
虎符的冰冷,与血咒带来的、灵魂深处的阴寒,里应外合,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
他想起兄长罗松。
那个曾经阳光爽朗、会摸着他头笑的兄长。他在戴上这鬼面,握住这虎符的那一刻,是否也曾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发现自己手臂上这绝望的印记?是否也曾像他一样,疯狂地想要将它洗掉?
而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一步步,被这诅咒拖入深渊,变成了如今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现在,轮到他了。
下一个,就是他罗成。
“嗬……嗬……”他发出无意义的、破碎的笑声,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库房外,隐约传来更夫敲响四更天的梆子声。
遥远而清晰。
天,快亮了。
但罗成知道,属于他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臂,将那墨黑色的血线,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那黑色,在月光中,仿佛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饥饿。
他缓缓握紧了左手中的玄铁虎符。
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病态的“安心”。
因为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再是道观的清静无为,不再是兄长的温暖笑容。
只有无边无际的、翻涌的血色。
以及手臂上,那一道如同活物般,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脏方向……生长的。
阴山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