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罗艺的警告（2/2）

罗艺猛地抬起眼，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了鬼面后罗成的视线，里面没有丝毫父子温情，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和荒原之下，那深不见底的、沉重的疲惫。

“……死亡的倒计时。”

死亡的倒计时……

这五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狠狠砸下。

罗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右臂上的血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印证着这句话的真实与残酷。

“为什么……”罗成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理解的情绪，“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兄长？我们……我们是你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罗艺面前，问出这个盘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问题。

罗艺沉默了。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那点波动瞬间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后，将背影留给罗成，也隔绝了所有可能流露的情绪。

“有些路，注定要有人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漠然，甚至更加空洞。

“罗松走了，现在，轮到你了。”

“要么，在血线过肘之前，找到掌控它、甚至……摆脱它的方法。”

“要么……”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绝望。

要么，就像罗松一样，彻底沉沦，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怪物，成为这玄甲和血咒永恒的奴隶。

罗成僵在原地，看着父亲那决绝而冰冷的背影，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如同活物般、时刻提醒着他末日的诅咒印记。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低下头，鬼面之下，无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有那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和手臂上那一道在昏黄灯光下、仿佛散发着不祥吸力的墨黑色血线，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出去吧。”

罗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在你彻底变成‘它们’之前，你还是幽州的指挥官。”

“守好你的城。”

“也守好……你最后这点，作为‘人’的时间。”

罗成没有再说话。

他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如铁的步履和更加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右臂血线那灼热的刺痛，仿佛死亡的钟摆，正在耳边清晰地敲响。

当他伸手推开殿门，外面清冷的天光涌入的刹那。

他听到身后，传来罗艺那几乎低不可闻的、仿佛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

“时间……不多了。”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再次将父子二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一个在门外，背负着诅咒与绝望，走向未知的幽冥。

一个在门内，背负着秘密与过往，困守在冰冷的石殿。

唯有那墨黑色的“蚀魂”血线，在罗成的手臂上，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