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完全唤醒（2/2）

那种沉默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幸存的突厥骑兵，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十八个仿佛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看着他们身上流淌的暗红符文，看着那冲天而起、扭曲光线的恐怖煞气，所有的勇气和嗜血的疯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快跑啊！”

“长生天！救救我们！”

“他们是杀不死的！是恶鬼！”

崩溃，只在一瞬间。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残余的数千前军骑兵，彻底失去了战意，哭喊着，尖叫着，拼命调转马头，只想远离这片突然化为幽冥之地的战场。他们互相冲撞，互相践踏，阵型乱成一锅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罗成端坐马上，位于完全苏醒的十八骑中央。

他感受着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浩瀚如海又狂暴如雷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雷霆，踏足了幽冥。

左手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带来一阵阵虚弱感。但更清晰的是右臂肩胛处，那已经变成墨黑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血线。它似乎在享受着这完全释放的力量，并悄无声息地向着他的心脉蔓延。

脑海中，那些怨魂的嘶吼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俯瞰众生的漠然。看着那些溃逃的突厥骑兵，他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蝼蚁的奔逃。

这种状态，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漠然压下去，重新聚焦于眼前。

敌人溃败了。

但战斗，还未结束。

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前军，再次锁定了中军那面狼旗，锁定了脸色苍白的格尔泰。

这个祭司，知道得太多了。他的力量，与血咒同源。他，必须死。

罗成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嘶吼，不需要命令。

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念，通过那被精血和虎符加固的链接传递出去。

目标，格尔泰。

杀。

接收到指令的十八骑，眼中凝固的血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

嗖！嗖！嗖！

十八道身影，化作十八支离弦的暗红血箭，不再是之前的黑色闪电，而是带着燃烧的轨迹，瞬间撕裂了混乱的溃军，无视了那些哭嚎奔逃的散兵游勇，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如同索命的无常，笔直地射向突厥中军！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唯一。

沿途试图阻挡的少量突厥精锐，尚未靠近，就被那外围翻滚的、蕴含血色符文的煞气直接侵蚀、消融，连人带马化为飞灰！

完全唤醒的燕云十八骑，展现出了他们作为“幽冥灾厄”的真正恐怖！

罗成策马，跟在后面。

他看着前方那十八道一往无前的暗红轨迹，看着它们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般，轻易地撕开溃散的敌军，直插核心。

胜利在望。

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比面对万军压境时，更重。

这完全唤醒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

它在斩向敌人的同时，也在割裂着他自己的人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那道狰狞的、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这以血为誓换来的力量，终究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不知道。

他只能握紧缰绳，踏着由溃败、死亡和燃烧的煞气铺就的道路，继续向前。

冲向格尔泰，冲向未知的真相，也冲向……那潜伏在力量深处的、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