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燕一的觉悟（2/2）

守护。

终结。

简单的词汇，却定义了他们扭曲而悲壮的“生命”。

“能以此残躯，此污魂，换人间一丝清明，”

燕一的目光，重新落回罗成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那血红的眼眸深处，疯狂与暴戾尽数褪去，竟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魂飞魄散……”

“……亦是归宿。”

归宿……

罗成浑身一震，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看着燕一眼中那没有丝毫动摇、仿佛与生俱来便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觉悟”。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凉和无力感，如同冰潮般席卷了他，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的思维。

他所有的挣扎。

他所有的痛苦。

他所有的不甘与质问……

在这份早已刻入对方灵魂骨髓的、冰冷而坚定的“觉悟”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

如此……无力。

如此……微不足道。

燕一不再多言。

他深深地看了罗成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毋庸置疑的忠诚，有赴死的决绝，有冰冷的觉悟，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嘱托。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

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踏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一步一步。

重新走回那片被镇龙玺柔和白光笼罩着的、沉默矗立的黑色阵列之中。

如同水滴，无声地汇入深不见底的幽潭。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火把依旧在燃烧。

罗成依旧坐在那个冰冷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

但之前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崩溃与混乱，却在燕一那番冰冷而决绝的话语之后，奇异地、缓缓地沉淀下来。

如同狂涛骇浪过后，留下的不是平静，而是更深沉、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他看着燕一那即便走回队列，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

看着那些默然接受命运、如同雕塑般的玄甲骑士。

又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

“归宿……”

他再次低声念道，声音沙哑。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不再只有绝望。

他眼中那破碎的光芒，开始一点点，艰难地，重新凝聚。

只是那重新凝聚起来的光芒深处，不再是曾经的迷茫与痛苦，而是染上了一层……

永不妥协的。

狠厉。

如果……

这就是既定的宿命。

如果这就是所有人，包括兄长，都“早已明了”并接受的“唯一路径”……

那他罗成……

偏要……

逆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