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深渊触手(2/2)
像是整条左半边身子都被扔进了岩浆里!罗成眼前猛地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但他探出的左手五指,也已经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兄长那只持刀手腕!
触感……冰凉,僵硬,毫无生机。像在寒冬腊月里,抓着一块在冰窟里冻了三天三夜的死肉。
可就在他的手指扣紧那冰冷手腕的同一刹那——
他看见了。
兄长残尸的左眼……那只完全被猩红血火占据的空洞眼眶里……
那两团跳跃的、充满恶意的血火,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狂风里最后一星即将熄灭的烛火。
明,灭。明,灭。
然后,那只一直垂在身侧、不断敲击暗号的左手……
又一次,抬了起来。
五指并拢,用指关节,在腿侧残破的甲片上,快速敲击了五下。
节奏很特别:快,快,快,慢,快。
哒哒哒,哒,哒。
这个节奏……
罗成染血的瞳孔,猛地扩张。
他记得。
太记得了。
小时候,他和兄长调皮,打碎了父亲最心爱的一方砚台。被罚在祠堂跪着,不许吃晚饭。夜很深了,又冷又饿又怕。
跪在他旁边的罗松,就是这样,用手指轻轻敲着冰冷的地砖。
快,快,快,慢,快。
意思是:信我。
当时十二岁的罗松,悄悄从怀里掏出半个偷偷藏起来的、已经冷硬的馍,掰了一大半塞给他。
“有意思……”
格尔泰的声音,从血池中央的白骨平台上传来,冰冷,玩味,又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不悦。
他站在那里,下半身那些黑色根须已经完全“长”进了祭坛的黑曜石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棵从血池最深处生长出来的、扭曲邪恶的怪树。
“那就一起……”
他张开双臂,颅后的肉须疯狂搏动。
“沉沦吧——!!!”
“唰——!!!”
溶洞中,所有狂舞的血浆触手,同时猛地绷直、收缩!
缠住燕一长刀和手臂的三条触手,爆发出恐怖的绞杀力!燕一的刀身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手臂被勒得青筋暴起,皮甲碎裂!
缠住燕七的五条触手,更是瞬间收紧,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血茧”!只有一只手还顽强地露在外面,五指死死攥着一枚刻满符文、正发出微弱抵抗光芒的骨珠!
而缠住罗成骨匕、并即将把他拖向血池的那条触手,力量暴涨!
罗成单膝跪地,左肩钉着兄长的断刀,剧痛撕扯着神经;右手骨匕被触手吞噬大半,骨爪已经蔓延到他手腕;鲜血从肩头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但这一次……
那些滴落的血,没有被岩面吸收。
反而……
逆流而上!
一丝丝,一缕缕,飘向罗成怀中,渗进那方紧贴胸口的镇龙玺!
玉玺滚烫!那道深深的裂痕处,原本纯粹的金色龙气,此刻正与罗成身上涌出的、带着血咒气息的鲜红血光,激烈地、却又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金光与血光缠绕,如同两条苏醒的龙蛇!
罗成抬起头。
满脸是汗,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兄长残尸,看向那双空洞燃烧的血火眼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近乎气声的嘶哑声音,一字一字说道:
“哥……”
“我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被他死死扣住手腕的罗松残尸,那只持刀的右手,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惊人的力量!
不是往前推。
不是拔刀。
而是……
攥紧刀柄,用尽这具残破躯壳里可能残存的、以及被格尔泰强行灌注的所有邪力,向下一压!一拉!一切!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朽木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
刀锋切开的……不是罗成的锁骨。
是那根从罗松残尸后背刺入、贯穿胸膛、将他牢牢钉在血池边、作为熔炉零件和邪恶通道的……
黑色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