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煞气侵蚀(1/2)

骨刺断了。

两截残骸掉在地上,没死透,还在扭。像条被砍成两截的蛇,两头都在挣,往一块儿凑,想重新接上。断口处“滋滋”冒着黑烟,烟里有股甜腥味,像烧焦的糖混着铁锈。

罗成站着,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从手肘到指尖,全黑了。不是脏,是覆着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鳞片,一片压一片,边缘锋利。五指指甲变得细长、弯曲、尖,在昏暗里泛着乌光。

他试着握拳。

“咔。”

鳞片摩擦的声音,生涩,刺耳。力道比之前大了——他能感觉到,肌肉底下有股陌生的、暴烈的力量在窜,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想冲出来。

但更怪的是……

他听见声音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这条异变的右臂“听”见的——从地宫更深处,第三层底下,传来心跳声。

“咚……咚……咚……”

沉,闷,有规律。每一声都砸在他意识里,震得脑子嗡嗡响。而且这心跳的频率……

他猛地扭头,看向燕一。

燕一被赵虎搀着,刚缓过来点,脸还白着,但眼睛清明了,是人的眼睛。他也在听,眉头紧皱。

“主人……”燕一虚弱地开口,“我……听见了。”

“是燕九。”罗成说,声音发沉。

那心跳的节奏,和之前井底传来的、燕九在铁棺里敲击的节奏——三短一长——完全吻合。

铁棺在北营地牢,离这儿几十里。

但声音,穿透了地层,穿透了石壁,直接响在他骨头里。

赵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脸色知道不对:“罗将军,你这手……”

“没事。”罗成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截还在扭的骨刺残骸。入手冰凉,滑腻,像握住了两条死蛇。他扯了块布,裹紧,塞进怀里。残骸还在布里挣,顶出一个个凸起。

“走。”

他转身,朝棋盘对面那扇白玉门走去。

右肩胛骨的位置,突然传来刺痛。像有根针,顺着骨头缝往里扎。他侧头,用眼角余光瞥见——黑色鳞片的边缘,已经爬过了肩膀,正在往肩胛骨上蔓延。

每爬一寸,刺痛就深一分。

---

白玉门后,是向下的螺旋石阶。

窄,陡,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上凿着灯台,但里头的灯油早干了,只剩黑乎乎的渣。赵虎举着火把打头,火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投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壁上扭曲变形。

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空间。

比第二层的棋盘略小,但更压抑——因为这里摆满了铜人。

不是星官那种鎏金的。这些铜人,青黑色,表面没有光泽,像是浇铸完就没打磨过,粗糙,带着毛刺。一共三十六尊,分六排六列,整齐地立在空间中央,堵死了通往更深处的路。

每尊铜人手里都握着兵器:刀、枪、斧、戟,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白光,是血红色的光,从眼眶深处透出来,在昏暗里像一对对鬼火。

“地煞铜人。”老六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比天罡的……更凶。”

罗成能看见——这些铜人体表,也有一层白光,但比星官傀儡的厚实得多,像裹了层透明的胶质。而且关节部位……被额外加固了。肘、膝、腕、踝,那些地方的白光明显更浓,几乎凝成实体。

“结阵了。”赵虎眯起眼。

三十六尊铜人,不是乱站。前三排持盾,后三排持长兵,左右两翼各有三尊持弩的——虽然弩是铜铸的,但弩箭槽里闪着蓝光,显然也能发射。

一个完整的、攻防一体的战阵。

“硬闯不过去。”老六摇头,“得破阵。”

罗成看向身后。

除了燕一虚弱靠墙站着,还有三个燕云骑的兵——是之前混在玄甲军里跟下来的,一直没暴露。此刻三人上前一步,抱拳:“主人,下令。”

他们脸上、手上,都已经浮现出血咒的暗红色纹路。眼睛深处,有红光在隐隐流转。

“腐蚀关节。”罗成说,“三人一组,轮番上。每次只攻一点,破开就退,别缠斗。”

“遵命。”

第一轮,三个骑兵出列。

没拿兵器——他们的武器,就是血咒的煞气。三人呈三角阵型,扑向最前排中间那尊持盾铜人。

铜人反应极快,盾牌一抬,封住正面。两侧铜人同时刺出长枪。

但三个骑兵不躲。

冲在最前的那个,在枪尖快要触到胸口的瞬间,突然张口——

“噗!”

喷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血雾沾上铜人盾牌,“滋滋”作响,那层厚厚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薄。虽然没完全蚀穿,但露出了底下青黑的铜色。

两侧的骑兵趁机出手,四掌齐出,按在铜人双肘关节处。

“嗤——!”

更剧烈的腐蚀声。

肘关节的白光疯狂闪烁,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紊乱的波纹。三息后,“咔嚓”一声,左肘的铜质关节裂开一道缝。

铜人动作一僵。

三个骑兵立刻后退,毫不停留。

成功了。

但他们退回来时,罗成看见——三人眼睛里,都浮起了一层极淡的黑气。虽然很快就被血咒的红光压下去,但确实存在。

而且他们手臂上的血咒纹路,颜色深了一些。像墨迹在宣纸上洇开,范围扩大了。

“第二轮。”罗成说。

又是三人上前。

这次目标是右翼一尊持弩铜人。

过程相似:喷血雾蚀穿防护,然后重点攻击膝关节。但效率明显低了——铜人似乎能“学习”,当血雾喷来时,它会微微侧身,让白光更厚的部位去承受。而且这次腐蚀完退下来时,三个骑兵眼中的黑气停留时间更长,有一个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神,站在原地愣了足有两息,才被同伴拉回来。

罗成的心往下沉。

“第三轮——”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正要上前的三个骑兵里,最左边那个,突然不动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然后缓缓抬头——眼睛里,红光和黑气各占一半,在疯狂厮杀。脸上表情扭曲,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杀……杀……”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然后猛地转身,一掌拍向身旁的同伴!

“小心!”赵虎暴喝。

但罗成比他快。

异变的右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那失控骑兵的手腕。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骑兵挣扎,另一只手屈指成爪,掏向罗成心口。

罗成没躲。

右臂发力,往下一压——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骑兵惨叫,眼中黑气骤散,红光重新占据上风。他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被捏碎的手腕,又看看罗成,脸上血色褪尽:“主……主人……我……”

“退下。”罗成松开手。

骑兵踉跄退后,被同伴扶住。他手腕软软垂下,骨头断了,但血咒的自愈力已经在起作用,碎骨在皮下“咯咯”地自行接续。

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除了铜人阵那边传来的、机括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就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罗成看着自己的右臂。

刚才那一抓,他没用多少力。但鳞片覆盖的手指,硬得像铁钳,轻易就捏碎了骨头。而且捏碎的瞬间,他心底……泛起一丝诡异的快感。

像是暴力本身,带来了愉悦。

他压下那感觉,抬头。

还剩三十尊铜人。

而他的兵,已经有一半眼中浮起黑气,血咒纹路都在加深。

就在这时——

“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