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燕九蜕皮(1/2)
地牢入口,两个玄甲军瘫在墙角。
不是死了。
是吓瘫的。
脸白得像纸,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裤裆湿了一大片,手里还紧紧攥着出鞘一半的刀。
罗成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脉搏快得像打鼓。
他起身,看向甬道深处。
石壁上,挂满了东西。
半透明的黏液丝线,手指粗,密密麻麻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火把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丝线上黏着几十片东西——
黑色的鳞。
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像被人硬生生从皮上撕下来的。
罗成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一片。
鳞片表面冰凉,但刚触到指尖,那片鳞突然“嗡”地一颤!
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露出两排米粒大的、尖细的白牙。
一张“嘴”。
然后,那嘴里发出声音:
“痛……”
声音细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哭腔:
“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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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老陈缩在甬道拐角,手里捧着一个铜盘,盘子里装着十几片黑鳞,手抖得盘子“咯咯”响。
“昨、昨夜子时……”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罗成:
“铁棺里头……传出声音。像……像撕牛皮,嗤啦嗤啦的,响了一整夜。”
“今早天没亮,棺缝开始往外渗东西。”
老陈指了指地面——石砖上,一道黑色的黏液痕迹,从铁棺方向一直蔓延到甬道口。黏液流过的地方,砖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苔藓,毛茸茸的,还在微微蠕动。
“我、我手下一个学徒,不小心踩到了……”老陈声音发颤,“那苔藓……钻他鞋里去了。现在人还发着高烧,说胡话,一直喊‘别吃我’……”
罗成蹲下,用刀尖挑起一点黏液。
粘稠,拉丝,散发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午时的时候……”老陈继续说,额头冒汗,“棺盖……被顶起来了。”
“就顶起这么一点。”他用手指比了半寸的宽度,“从缝里……伸出来一截手臂。”
老陈闭上眼,像是不敢回忆:
“那手臂上……长满了新鳞。粉嫩粉嫩的,像蛇刚蜕完皮。但手背上……嵌着三颗眼珠子。”
“活的眼珠子,还会转……一齐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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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盘里,那十三片完整的黑鳞,被罗成一片片翻过来。
每片鳞的底面,都有一张脸。
浮雕的脸。
极度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张,眼睛暴凸,像在无声尖叫。
罗成认出了其中几张。
城西卖炊饼的老王头,三天前报的失踪。
东市胭脂铺的寡妇,儿子还在衙门口哭着找娘。
最底下那片鳞上,是个五六岁孩童的脸,嘴角还沾着糖渣。
“救……救……我……”
突然,两张相邻的鳞片里,两张人脸同时开口。
口型一致,声音重叠,像从很远的地底传来的回音:
“救救我……”
老陈“哐当”一声扔掉铜盘,鳞片洒了一地。
“罗、罗将军……这这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他牙齿打颤,“这是在……在‘进化’。”
“那些鳞,在帮他换皮肉。每换掉一片旧鳞,他就……离‘人’远一分。”
老陈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等全身鳞片换完……他就不再是燕九了。是……是另一个东西,在借他的壳子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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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沉默着,捡起一片鳞。
用自己异变的右臂——那条覆盖黑鳞的手臂——轻轻碰了碰。
鳞片里的人脸,突然变了。
扭曲,重组,最后定格成一张他熟悉的脸。
燕一。
人脸张开嘴,嘶声尖叫:
“主人!他在吞我们所有人的血咒印记!他在——”
话音戛然而止。
鳞片“啪”地炸裂,化成一滩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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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
罗成声音平静。
“将军,不可!”老陈急喊,“里头那东西已经——”
“开一道缝。”罗成打断他,“我要听他自己说。”
四个壮着胆子的军士,哆哆嗦嗦上前,用铁钎撬进棺盖缝隙。
“嘎吱……”
铁棺开了三寸宽。
一股恶臭涌出来——像放了半个月的尸臭混着生肉腐烂的酸气。
罗成俯身,往里看。
燕九蜷缩在棺底,像婴儿在母胎里的姿势。
身上,新鳞和旧鳞交错。
新鳞粉嫩,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旧鳞发黑,边缘卷起,底下露出的皮肉已经腐烂流脓,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左半边脸还留着燕九的轮廓,右半边……已经覆盖了一层完整的、光滑的黑色鳞甲,像戴了半张面具。
他睁眼了。
眼白全黑。
瞳孔是暗金色的漩涡,在黑暗的棺内缓缓旋转。
那漩涡深处,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主……人……”
燕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徐……巽……”
他猛地抬手,抓住棺沿!
那只手——那只手背上嵌着三颗眼珠的手——手心里,突然裂开一张嘴!
嘴里全是细密的骨刺!
“小心!”老陈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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