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抚与镇压（2/2）

他们……睡着了？

或者说，是被强制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守军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新来的、被他们私下称为“恶鬼”的年轻指挥官，竟然真的……制服了那两个发狂的“老鬼”？

罗成拄着刀，单膝跪倒在地，再也无法支撑。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鬼面内壁和冰冷的地砖。

视野瞬间模糊、旋转。

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嗡鸣。

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灵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粗暴地缝合，传来阵阵无法形容的虚脱和剧痛。

右臂上，“蚀魂”血线传来的灼痛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方才巨大的消耗和刺激，变得更加清晰、深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墨黑色的线条，在自己虚弱不堪的状态下，正贪婪地吮吸着他本已不多的生机，又向上延伸了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心沉谷底的一丝。

他做到了。

凭借逐渐熟悉的虎符和榨干自身的意志，他强行分开了内斗的双方，并将他们“安抚”沉寂。

但代价，是几乎耗尽了一切，以及……血咒那无声却致命的侵蚀，又加深了一步。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越过倒地的鬼骑，看向那片狼卫首领残骸所在的地方。

燕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没有去看那引发争端的残骸，也没有去看倒地沉睡的部下。

他那两点深邃的猩红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与血腥，平静地落在虚弱不堪、呕血跪地的罗成身上。

没有赞许，没有嘲讽。

依旧只有那片万古不变的、冰冷的死寂。

但不知为何，罗成却从那份死寂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

审视下的……认可？

燕一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堆狼卫残骸虚虚一抓。

残骸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然后，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城墙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罗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微微颤抖、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手，以及手臂上那道仿佛在嘲笑着他所有努力的墨黑色血线。

他缓缓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染血的刀柄上。

精疲力尽到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以及，在那麻木深处，一丝被残酷现实锻造出的、更加坚硬的……

决心。

通往幽冥的路，他注定要独行。

而每一步，都需以鲜血和灵魂……作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