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格尔泰的巫术（2/2）

“燕一！”

罗成猛地抬起头，鬼面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因痛苦和决绝而嘶哑变形，他几乎榨干了丹田最后一丝气力，混合着血咒那躁动反噬的意志，不顾一切地灌入虎符，轰向那道精神链接！

“为我开路！最后一搏！！！”

“吼——！！！”

链接那头，传来了燕一石破天惊的咆哮！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连同守护执念一同燃烧的决然！

他眼中爆裂的血焰，瞬间吞噬了最后一点理智的余烬！

他不再理会缠身的骨爪，不再管那蚀骨的碧火，甚至不再顾及自身的存亡！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煞气，所有的杀戮意志，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压缩，灌注到那柄暗红长刀之中！

长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刺耳嗡鸣！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不再是光，而是化为了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的实质性能量！

他双手握紧刀柄，肌肉贲张，玄甲下的身躯发出嘎吱的声响。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不再是挥砍，而是如同投掷标枪，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存在本身，都寄托于这一掷之上！

“咻——！！！”

长刀离手，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暗红血线！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密密麻麻的白骨手臂，在触及这道血线的瞬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汽化、湮灭！连那飘落的、阴寒的绿色鬼火，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冲散、净化！

这一刀，超越了速度的概念！

它是燕一全部生命的燃烧！是罗成孤注一掷的信念！是打破死局的唯一希望！

格尔泰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转化为无法置信的极致惊恐！他想躲，但那道死亡血线已经锁定了他，超越了他思维的速度！

他只能凭借本能，将那柄蕴含着他大部分力量的白骨法杖，死死横在胸前。

“噗——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而干脆的，如同热刀切入冷油的声响。

暗红血线，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那坚硬的骨杖，然后，毫不停滞地，从格尔泰的前胸射入，后背透出！

带出的，是一蓬混合着内脏碎块和诡异绿光的、暗红色的血雨！

格尔泰的动作彻底定格。

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窟窿。他能看到身后战场模糊的景象，能感受到生命和力量正从那窟窿里疯狂流逝。

“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墟神……不会……抛弃……”

话音未落。

“噗通！”

他的尸体，连同那柄被从中贯穿、光芒彻底黯淡的白骨法杖，一起重重地栽倒在黑色泥沼之中，溅起一片污浊。

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他倒下的瞬间，那些从地下伸出的、疯狂舞动的白骨手臂，猛地一僵。随后，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哗啦啦地碎裂、散落，重新变回毫无生气的枯骨，沉入迅速褪色还原的土地。

空中那惨绿色的、哀嚎的鬼火，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阴寒刺骨的气息迅速消退。

阳光（如果还有的话）似乎重新照进了这片区域。

困扰、重创十八骑的幽冥巫术，消失了。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战场卷起的血腥气，战马粗重的喘息，以及个别燕云骑身上残留的、细微的煞气波动声。

罗成瘫软在马背上，几乎虚脱。左肩的腐蚀伤传来钻心的剧痛，右臂的血线因为过度催动而灼烫得像要融化，脑海更是如同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嗡嗡作响，视线都变得模糊。

他看着格尔泰倒毙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滩污血和破碎的骨杖。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甸甸的后怕。

这一战，太惨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望向阴山深处那更加幽暗的轮廓。

格尔泰临死前呼喊的“墟神”……

这诡异莫测、与血咒隐隐同源，却又更加阴邪的巫术……

他本能地感觉到，格尔泰，或许也只是一个棋子。

斩断了一条毒蛇，但孕育毒蛇的巢穴，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眼前的胜利，只是短暂的回息。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