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影与剑的试探(2/2)
嗜血的凶光在墨染的眼瞳深处流转。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这股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理智。
机会!
就在老大因为左臂的剧痛和持续失血,警惕心出现一丝松懈,身体转动稍微慢上半拍的刹那——
动了!
无声无息!
身体如同阴影里扑出的毒蛇!速度算不上多快,却带着一种将剩余所有力气压缩到极点的爆发力!目标明确——那把插在老大侧面泥地上的、沉重的阔背砍刀!
跑过去捡?来不及!
距离还有五六步!
在扑出的瞬间,那只布满暗青狼爪烙印、此刻蕴含着我残存所有爆发力的右手,五指狠狠向前一探!
不是抓刀!是隔空抓取!
给我——过来!!!
胸口那冰坨子仿佛感应到了那股极度渴求武器的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巨大吸力!这次不再是作用于活物精血!而是直指那柄沉重巨大的铁器!
呼!
沉重宽阔的砍刀被这股霸道的吸力猛地拔离地面!化作一道沉重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稳稳地……落入了我前探的右手之中!
冰冷的、沉重的、带着铁腥气的触感瞬间充满指掌!粗糙的木柄摩擦着受伤的指关节!巨大的分量险些让我脱手!
“呃——!”手臂被带得狠狠一沉!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我拽倒!
但这足够了!
刀!
沉甸甸的!能砍开骨头的铁!
就在刀入手的刹那,背对着我的老大刚刚惊觉不对,愕然转身!
噗——!
时机刚刚好!
沉重的刀身带着我扑出的惯性、身体仅存的力量、还有那冰坨子赋予的、源于魔纹烙印的凶狠爆发力!
刀锋入肉的阻力清晰传来,带着骨裂的钝响!
砍的不是脖子——老大刚刚下意识抬起的左臂,被我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沉重无比的斜劈,如同斩断一截干枯的树枝,应声而断!
断臂带着喷泉般的血柱飞起!
“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撕裂了瘴气的封锁!远比老二老三死前的声音更加绝望、凄厉!
老大的身体因为断臂的剧痛和失衡猛地向后栽倒!那张脸因为剧痛和惊骇扭曲到了非人的地步!
没有停顿!不能停!
魔碑的冰冷意志似乎也被这滚烫的人血彻底激活!胸口传来刺骨的冰寒和贪婪!
“吼——!!”
喉咙里爆发出浑浊不清、夹杂着血腥味道的咆哮!身体被那沉重砍刀带得继续前冲,左腿猛地向前一步踏住老大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沉重的刀锋高高扬起,带着死亡的阴影,对准了他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中间——
噗嗤——!
刀锋没有任何阻碍地劈开了坚硬的头盖骨!
红的白的黑的……一股脑喷射出来!
狂喷的鲜血和脑浆淋了我满头满脸,浓重的腥气再次糊住了口鼻!温热的浆液顺着墨染的瞳孔和脸颊往下淌。
但这一次,胸口的冰坨子在我砍断他手臂、踩住他胸膛的瞬间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嗡——!!!
比前两次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吸扯力瞬间爆发!目标直指身下正在失去生命的、蕴含着远比老三和老二更加强大精血灵力之源的生命体!
吞!!!!!
恐怖的无形旋涡以我的右脚为媒介,如同无数根贪婪的触手,狠狠刺入老大依旧在剧烈抽搐的残躯!
滚烫的!狂暴的!充满了暴戾、痛苦、惊骇、绝望等等极端负面情绪的巨大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岩浆河,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疯狂冲进我的脚底!一路沿着腿部经脉狂暴逆冲而上!
轰——!!!
我眼前一片猩红!魔气在墨染的眼球深处沸腾!
力量!爆炸般的力量!
但也伴随着更加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混乱咆哮和剧痛冲击!
我像个在惊涛骇浪中抓住浮木的溺水者,死死攥着沉重的刀柄,身体因为这巨大能量的灌入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饱含痛楚和一丝扭曲快意的低沉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脚下巨大的抽搐停止了。那强壮的身躯彻底变成了一具软下去的、渐渐冰冷的皮囊。吸力缓缓平复。
空虚感和剧痛褪去大半。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烧融铁块在体内流淌的灼热感和沉重的力量感,占据了全身每一个角落。之前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左肩撕裂的伤口流血也缓了下来。锻体……六重?还是七重?这感觉,能生生撕碎之前的我!
胸口的冰坨子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冰冷和饱胀感。满足得近乎慵懒。
呼……吸……
撑着沉重的砍刀,用力甩了甩被污血模糊了视线的头,缓缓站直身体。粘稠的血浆顺着下巴往下滴落。那双彻底墨黑的眼睛转动着,扫视着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三具破烂残缺的尸体,一地浸染了黑色的泥血混合物。
刚才……是谁?
那根诡异的、切断老大手腕力道的黑针!那无声无息、精准伤敌的身影!
我慢慢转过身,冰冷墨染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巨松浓密的树冠、扫过那倒伏朽木的阴影深处、扫过周围死寂的、如同张开巨口的阴影丛林。
没有人。
空无一人。
只有葬魂林特有的、带着腐朽死亡气息的微风,吹动着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嘲笑。
走了?或者……根本没出现过?
眉头拧紧。那两次出手,绝无虚假!
他为什么帮我?或者……他是在帮他自己?
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泥泞的地面,扫过树干,扫过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终于……
在靠近最初那颗巨松主干下方、一片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一枚细小的、与湿冷环境和腐烂气息格格不入的物事,反射了一点微弱、却极为清晰的反光,刺入了我的视线。
一枚……柳叶镖。
只有成年人手指节长短,薄如纸,造型流畅,宛如一片真正的、精致无比的柳叶。材质非金非铁,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暗沉青黑色的金属,边缘开刃,薄而锋利。此刻,那青黑色的锋利边缘,沾染着两点极其刺目的、已经氧化成暗褐色的血迹——是老大的血。
柳叶镖的叶柄末端,极其细微地,似乎……刻着一个什么图徽的凹陷痕迹?光线太暗,看不太真切,像一弯小小的残月,又像是一道弧形的剑痕。
这就是他出手的证明?
俯身,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手指捻起那枚小小的、带着老大血迹的柳叶镖。触手冰凉,带着某种锐利的质感。
入手很轻,却沉重得压在心里。
影?无痕?
这个名号连同这枚带着不祥暗青色泽的柳叶镖,和镖柄末端的那个模糊印记,被我死死攥进了手心里。
冰冷、沾血、像一枚淬了剧毒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