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墨的复明（2/2）

林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只没捂肚子的手慌乱地在身前摸索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别动。”嘶哑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墨的身体瞬间僵住。那只摸索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林烬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林墨耷拉着的、布满疤痕的眼皮。

冰凉！粗糙！如同触摸枯死的树皮。

嗡——！！！

劫灭魔元运转！一股精纯、冰冷、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注入林墨那早已萎缩、坏死的眼球深处！

修复！重塑！

劫灭魔元中蕴含的那股被炼化的、磅礴的生命精华，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开始强行疏通淤塞的经络！滋养枯萎的神经！刺激坏死的细胞！甚至……强行催动眼球深处残存的、微乎其微的……生机！

“呃……呃啊……”林墨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嘶鸣！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搅动！剧痛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比腹部的刀伤还要痛上百倍！

石破岳握紧了狼牙棒，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林烬面无表情。青铜鬼面下，暗红的瞳孔冰冷如铁。指尖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凝练、精准！劫灭魔元如同最冷酷的医师，无视着病人的痛苦，强行进行着最残酷的……手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墨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颤抖和喉咙深处“嗬嗬”的漏气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枯槁的脸上淌下，冲刷着狰狞的疤痕。

突然！

林烬覆盖魔纹的指尖猛地一收！

嗡——！！！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生命精华，如同最后的点睛之笔，狠狠注入林墨的眼球深处！

“啊——！！！”

林墨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惨嚎！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在冰冷的骸骨地面上！

他枯槁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指缝间，有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

不是血！

是……泪？！

浑浊的、带着血丝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疤痕的脸颊，混合着汗水和污垢，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捂着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过了许久。

颤抖……渐渐平息。

呜咽……渐渐停止。

林墨那只枯瘦的、沾满泪水和血丝的手，缓缓地、颤抖着……从眼睛上移开。

然后……

他……睁开了眼。

不再是空洞的灰白！

而是……一双……眼睛！

瞳孔……是深褐色的！虽然依旧浑浊，布满了血丝，甚至有些……呆滞和茫然！但……那确确实实是……眼睛！是……能看见光的眼睛！

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视线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看到了摇曳的幽绿磷火，看到了嶙峋的骸骨墙壁，看到了石破岳那张凶悍却带着惊愕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蹲在他身前的那道身影上。

青铜鬼面！覆盖魔纹的枯爪！冰冷死寂的气息！

烬公子！林烬少爷！

林墨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大颗大颗的、浑浊的泪珠！混合着血丝，滚落下来。

“少……少爷……”他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刻骨的悲伤。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磕头。但虚弱的身体和腹部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林烬缓缓站起身，覆盖魔纹的枯爪随意地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青铜鬼面下，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活着就好。”嘶哑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林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死死盯着林烬，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感激、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突然！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林烬那只刚刚收回的、覆盖着狰狞魔纹的……枯爪！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复明时更加剧烈！如同筛糠！

他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凸出！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指向林烬！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带着灵魂战栗的嘶喊：

“少……少爷！您……您身上……”

“有……有小姐的……”

“劫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