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陨神山（1/2）

混沌云梭在无垠星海中穿梭，像一条毫不起眼的灰色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被混乱与血腥浸透的疆域——乱星古域。

越是靠近，周遭的虚空便越是躁动不安。原本平稳流淌的星空背景，开始浮现扭曲的光带、细密的空间褶皱，还有偶尔一闪而逝、色泽诡谲的能量湍流。远处，巨大的星辰残骸如同沉默的巨兽尸骸，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有些残骸上还残留着断壁残垣的痕迹，透着一股子破败死寂的气息。虚空里的“同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有造型奇诡的飞舟法宝，也有驾驭遁光、气息彪悍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隔着警惕的距离。偶尔有充满恶意的神识扫过混沌云梭，可触及那层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混沌道韵的隐匿护盾后，又会迅速移开，没人愿意平白惹上麻烦。

林烬与苏清雪并肩立在梭首，透过特制的舷窗，凝神观察着这片法外之地。苏清雪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带兜帽的素色披风，掩去了部分过于惹眼的容颜，可那双清澈眼眸里的好奇与凝重，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紧紧贴在林烬身侧，魂力内敛，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这里的气息……好乱，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清雪轻声开口，虚空中弥漫的驳杂、狂暴，甚至带着怨念的能量残留，与她体内纯净的冰寒混沌之力格格不入，让她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弱肉强食，无法无天，规则崩坏的地方，本就该是这幅模样。”林烬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远处一艘刚被数道遁光围攻、炸成一团火球的倒霉飞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跟紧我，别离开云梭的防护范围，也别轻易暴露我们的真实实力和道韵。”

“嗯。”苏清雪乖巧点头。

循着星图指引，混沌云梭避开几处标注着“虚空盗匪频繁出没”和“空间陷阱密集”的危险区域，航行了约莫半月后，前方的星空景象骤然剧变。

一片由无数破碎大陆、扭曲山脉、悬浮巨峰，还有各种光怪陆离的空间碎片胡乱拼凑而成的“陆地”，横亘在星海之中，一眼望不到边际！这片“陆地”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极缓地旋转漂移，边缘与虚空摩擦，不断迸溅出五颜六色的能量火花，还伴随着低沉的、仿佛亿万生灵在哀嚎的隆隆声响。

这就是乱星古域！而在古域深处，一片比其他区域更加黑暗扭曲、隐隐有血色雷光闪烁的庞大山脉轮廓，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便是陨神山！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林烬抬手指向那片黑暗山脉。他能清晰察觉到，神魂中烙印的莲子道纹星图里，代表“乱星古域”的坐标点，正与那片山脉隐隐呼应，传递着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混沌云梭缓缓放慢速度，像个谨慎的旅人，沿着古域外围那条被无数冒险者蹚出来的、不成形的“安全航道”，缓缓朝着陨神山的方向靠近。

沿途所见，愈发触目惊心。破碎的大陆板块上，断壁残垣的城市废墟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散落其间，断裂的兵刃法宝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有些地方，甚至还燃着尚未熄灭的诡异火焰，或是结着万年不化的冰霜。虚空中，时不时有失去理智、被古域混乱能量侵蚀异化的星空妖兽游荡，发出一声声疯狂的咆哮，见着活物便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更有不少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便裂开漆黑的口子，喷吐出致命的虚空乱流，或是将附近的物体一口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烬操控着云梭，凭着对空间法则的深刻领悟，还有混沌莲子的敏锐感知，巧妙地避开了一处处明面上的险地。偶尔有不开眼的虚空盗匪，或是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异化妖兽凑上来，往往还没等苏清雪出手，便被林烬弹指间引动的一缕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存在。连人带船，或是连兽带骨，全都化为精纯的能量，被云梭悄咪咪地吸收，成了航行的燃料。

这种于无声处夺人性命的恐怖手段，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在乱星古域，各种离奇的死法每天都在上演，没人会去深究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飞梭背后的秘密。只是云梭驶过的地方，周遭那些同样在赶路的冒险者，都会下意识地躲远些。直觉告诉他们，这艘看似普通的飞梭，绝不是好惹的。

如此又前行了数日，陨神山那庞大的阴影已近在眼前，像一头匍匐在古域中心的洪荒凶兽，散发着吞天噬地的威压。到了这里，所谓的“安全航道”早已不复存在，虚空中漂浮的破碎大陆愈发密集，能量乱流如同家常便饭，空间裂隙出现的频率也高得吓人。视线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其他飞舟的影子，只有偶尔几道气息强横的遁光一闪而逝，证明还有不怕死的强者在附近活动。

“前面就是陨神山外围了，空间紊乱到了极点，云梭目标太大，容易触发不可预测的空间反应。”林烬停下云梭，抬手将其化作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梭形印记，烙印在手腕内侧，“我们步行进去。”

苏清雪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跟着林烬一同踏出云梭，悬浮在虚空之中。脚下是一片漂浮的黑色岩地，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座高耸入云、被血色雷云笼罩的漆黑山体。

一股更加沉重、更加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古老的血腥气与混乱法则的威压，压得苏清雪的混沌法身微微一沉，魂力流转都变得有些滞涩。林烬却是神色不变，周身混沌道则自然流转，将这股压力尽数抵消，同时分出一缕混沌清辉，将苏清雪笼罩其中，帮她抵御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两人收敛了周身所有光华，化作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踏着破碎的岩地，朝着陨神山脚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一处巨大的、仿佛被神兵利刃劈开的峡谷入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峡谷两侧是万仞绝壁，岩壁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千百年，透着浓烈的煞气。谷口处空间扭曲不定，光线昏暗，隐约可见谷内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连神识都能轻易遮蔽。

这里，便是进入陨神山外围区域的必经险隘——断魂峡。根据手头的情报，这峡谷里不仅地形复杂、煞气蚀骨，更潜伏着一种名为“蚀骨阴风”的诡异能量流。这阴风能无视大部分灵力护罩，直接钻进修士的骨髓与神魂，蚕食生机，极为歹毒。

此刻，谷口之外，竟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这些人分成七八个松散的小团体，彼此间离得老远，眼神里满是戒备。他们的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几个达到了化神初期，最弱的也有元婴修为，个个面带风霜，眼神锐利如刀，显然都是常年在古域里打滚的亡命之徒或冒险者。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雾气弥漫的峡谷深处，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新来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