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齐厌(2/2)

慕少师衣衫不整从顾丞相的卧房鬼鬼祟祟潜出,谁人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齐厌愤慨万分:“我一直十分敬仰慕少师,坊间传闻全都当个笑话听,遇到说得过分的还让我家侍卫踹上两脚,哪知你!你!你竟趁人之危……”

慕青头发散乱,衣领歪斜,手里还攥着自己刚掉出来的靴子——这场景,任谁看了都得深吸一口气,感叹一句“世风日下,少师夜探丞相闺房所为何事”。

“二、二殿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慕青慌忙把靴子藏在身后,又觉得此举更显心虚,赶紧扔到脚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解释,“我是来……是来给顾相送……送伤药的!对!伤药!”

齐厌痛心地看着她,举起手里提溜着的药包,晃了晃:“慕将军,送药需要……需要解开铠甲,散开头发,还赤着一只脚?需不需要本王也学一学?”

“我……那是因为……”慕青急得额头冒汗,平生面对千军万马都没这么痛苦过。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顾兰倾伤口疼得睡不着,她心疼得没办法,只好溜进来,结果……就不小心睡着了,还睡过了头吧?

正当她支支吾吾,准备编一个“顾相梦魇,本少师前来镇煞”的离谱理由时,“吱呀”一声,那扇罪恶的房门又被推开了。

顾兰倾披着件月白外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斜倚在门框上。他墨发未束,慵懒地垂在肩侧,领口微松,隐约可见一抹绷带的边缘。他先是淡淡瞥了一眼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慕青,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目瞪口呆的齐厌,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让齐厌心头一跳的弧度。

“殿下,”顾兰倾的声音带着些刚醒时的沙哑,慢条斯理地开口,“慕少师……确实是来与臣商议要事的。”他顿了顿,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慕青那红透的耳根,继续道:“只是臣伤势未愈,行动不便,昨夜……有劳少师彻夜‘照料’了。”

“彻夜……照料?”齐厌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看着顾兰倾那一副“我弱不禁风,全靠少师仗义相助”的姿态,又看看慕青那“我只差以死明志”的窘迫,脑子里瞬间补全了一整出“孤男寡女,重伤丞相与热情少师,深夜卧房,不得不说的百万字话本剧情”。

顾兰倾轻轻吸了口气,微微蹙眉,仿佛站久了有些吃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坦然:“殿下不必责怪慕少师。若非少师……臣昨夜恐难安眠。些许……逾越礼数之处,也是情非得已,还望殿下……体谅。”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进退有度,那叫一个欲语还休!每个字都在澄清,连起来却句句都在坐实齐厌的想象!尤其那“逾越”二字,咬得轻柔,却像个小锤子,哐当一声,把齐厌脑子里“乘人之危”的罪名砸实了一半,又给慕青扣上了一顶“情非得已但确实干了”的大帽子。

慕青在一旁听得差点背过气去,内心狂啸:顾兰倾!你这是在解释吗?你这分明是在火上浇油!是嫌二殿下误会得不够深刻吗?!

齐厌看着顾兰倾那“虚弱”却“坦荡”的模样,再对比慕青那“百口莫辩”的慌张,一时间,满腔愤慨化作了浓浓的同情与……一丝了悟。他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长长拖了尾音,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拍了拍手中的药包,语气复杂:

“原来……是如此‘紧要’的事务,如此……‘辛苦’的照料。本皇子……懂了,懂了。”他把药包塞到石化的慕青手里,语重心长:“慕少师,保重身体,顾相……也需好好‘休养’。”

说完,他摇摇头转身离去,留下慕青在原地,对着那扇门,以及门内那个一脸无辜的顾丞相,彻底凌乱在清晨的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