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动荡(2/2)

“下马!”慕青当机立断,与顾兰倾同时跃下马背。

众人匆匆跑过去。

就在这时,第二声较小的爆炸再次响起,赵府临街的一段院墙在火光中轰然坍塌!

灼热的碎石和断裂的梁木如同雨点般向四周迸射!

一块带着火焰的碎木直直朝着慕青的面门飞来!速度极快!

“慕青!”顾兰倾瞳孔骤缩,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忘记伪装,他猛地将慕青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袍去格挡!

“刺啦——”袖袍被火焰燎着,散发出焦糊味,碎木虽被挡开,但那灼热的气息依旧烫得他手臂肌肤一阵刺痛,令他闷哼一声。

慕青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撞进他怀里,堪堪避开了那块致命的飞木。

她先是惊讶于顾兰倾的反应速度,然而回头看到顾兰倾被燎黑的袖口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禁心头猛地一紧:“你没事吧?!”

“无妨。”顾兰倾迅速甩袖扑灭火星,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已然成一片火海的赵府,“快进去看看!”

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冒着仍在零星掉落的碎屑和灼人的热浪,冲入早就洞开的赵府大门。

昔日还算气派的府邸,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内院书房方向更是屋塌梁折,火焰熊熊燃烧,哭喊声、救火声乱成一团。

昔日还算气派的赵府,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靠近内院的书房方向更是屋塌梁折,火焰熊熊燃烧,哭喊声、救火声乱成一团。

慕青抓住一个惊慌失措的管家模样的人,厉声问道:“赵大人呢?!”

那管家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哭嚎道:“大人……大人和夫人、公子小姐他们……都在里面……没能跑出来啊!刚才……刚才不知怎么就炸了!”

大火被扑灭后,官兵从废墟中抬出了赵元亮及其家眷的尸身,皆已烧得面目全非。

同时,在书房残骸中,找到了一封赵元亮的“遗书”。

遗书上,赵元亮“痛陈”自己与孙槐勾结,贪墨军资,因事情败露,无颜面对圣恩,更畏罪惧刑,故而引爆早已备好的火药,与家人共赴黄泉,以求解脱。

一场可能直指核心的大火,将最重要的线索和人证,连同其全家性命,焚烧得一干二净。

顾兰倾站在焦黑的废墟前,望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畏罪自杀”!好一个“死无对证”!

皇宫,御书房。

屋内香炉青烟袅袅,顾兰倾与慕青并肩而立,将赵府爆炸、赵元亮“畏罪自尽”之事详细禀报。

顾兰倾重点陈述了孙槐供词与赵元亮之死的关联,逻辑清晰,证据链虽被斩断,但指向已然明确。

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顾兰倾说完,皇帝缓缓开口:“顾卿,慕卿,你们辛苦了。此案……牵扯甚广,影响极坏。孙槐贪墨军资,赵元亮参与其中,乃至引火自焚,皆是罪有应得。”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顾兰倾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如今元凶已诛,这案子……到此为止,也算可以告一段落了。你也该好好歇息,保重身体才是。”

顾兰倾沉默了片刻道:“陛下圣明。臣……遵旨。”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很好。今日你们也受惊了,都回去好生歇着吧。至于后续琐事,交由大理寺和刑部按律处置即可。”

几日后,皇帝看着大理寺和顾兰倾呈上的、虽然清晰却无法再进一步的结案陈词,在朝会上大发雷霆,严厉申饬了太子“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罚其闭门思过一月,并削减了东宫用度。

下朝后,慕青和容风一同来到林福平的家中。

“就这么算了?!这就是顾兰倾和大理寺查出的真相??”容风怒砸桌子,“幕后真凶逍遥法外,只拿几个替死鬼顶罪,这便是所谓的水落石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慕青低声道:“皇帝知道再查下去会指向谁,他或许厌恶太子的所作所为,但只要那些流出的军械没有明确指向太子蓄养私兵或与叛军勾结,动摇国本,

那么为了朝局稳定,为了皇家颜面,他此刻就不会允许顾兰倾再深挖下去。

太子可以惩戒,可以训斥,甚至可以被废,但绝不能以这种方式被彻底揪出来。”

林福平听慕青这么说,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我说慕大人啊,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儿,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容月瞪了他一眼:“这里又没有别人!”

林福平嘟囔道:“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我这不是为了咱的家着想……”

经此一事,皇帝眼中对太子的失望与不满,几乎是毫不掩饰了。

与东宫门庭日渐冷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帝近来愈发频繁地将原本属于太子职责范围内的政务,交托给三皇子齐云处理。

核查漕运账目,关乎钱粮命脉;巡视京畿水利,涉及民生根本;甚至连接待外邦使臣这等彰显国体、结交外援的事务,也从太子手中剥离部分,转交给了齐云。

而让顾兰倾这位皇帝亲手提拔且在清查南海案中展现出雷霆手段的年轻丞相从旁协助,其用意更是昭然若揭。

这分明是在为三皇子铺路,既要他积累政绩、熟悉政务,更是要借顾兰倾的才能与威望,为他保驾护航,震慑宵小。

皇帝这番毫不掩饰的扶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废立太子的传言,不再仅限于私下的窃窃私语,开始如同暗流般在朝野上下汹涌澎湃,愈演愈烈。

官员们交换眼神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探究,奏对时的措辞也变得更加谨慎微妙。

一些嗅觉灵敏、善于审时度势的官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与三皇子接触。

三皇子齐云,这位原本在朝中存在感并不强烈的皇子,一时间门前竟也隐隐有了络绎不绝之势。